“也就是说,一百多年前最后那位造访帝国的学术之城的使者还活着,并且成为了皇太子殿下的顾问。”
窗明几净的会客室里,“旋转金花”的女主人再一次向历经分别的一行人确认着信息。
伟主埃洛希姆还是眷顾了他们,让他们恰好遇上了如约赶来颂恩城的朋友。珂赛特·斯匹兹爽利地打消了一行人露宿街头的担忧,带着他们到了“旋转金花”设立在颂恩城的分部落脚。
“首先,我希望能对您施与的援手表示由衷的感激……”
虽然有两个与珂赛特相熟的孩子带动,艾萨克·格温却还是拘谨地开口——毕竟她很清楚,这位商会的老板可不只是一位成功的商人那么简单。
“然后,我很确定,那位大人……就是我的祖辈曾经侍奉过的那名使者,来自学术之城的路孔多·诺’克珐先生……”
“用不着这么客气。”珂赛特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对她挑了挑眉头,示意女学者尝尝。
眼见着格温犹豫一会儿后还是接过了茶饮下,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惊讶和回味,女商人这才满意地笑了。
“事实上,我也收集到了很多有意思的消息。”
她看向两个孩子,艾斯库尔还是一如既往地只对茶点感兴趣,但伊璐琪坐得笔直,神情严肃地做好了侧耳倾听的准备,让她颇有些惊喜。
“比如说,从我的某位奇迹般地返老还童的线人那里得到的消息。”
伊璐琪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了。在他们离开翠羽堡之后,她从两位老师的交谈里得知了那个消息。
“托本先生……他还好吗?”女孩儿关切地问道,即使她心里大概有了答案——珂赛特既然能主动提起这件事,就说明托本·霍兹曼应该恢复得不错。
“出乎意料地好。”珂赛特从她的神情里也欣慰地看出这个小姑娘的敏锐,于是放弃了本来卖关子的想法。
“当那位记者小姐把他带到我面前的时候,说实话,哪怕我已经和你们一起见过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了,却还是被吓了一跳,真的。”
她不由得咯咯地笑了起来。
“是萨布丽娜小姐吧?她怎么样?”伊璐琪想起那位和他们化敌为友的“奇迹之子”,又有些怀念起和两位老师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开开心心地来一场波澜壮阔的冒险,最后获得各自想要的结局,直到她发觉这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她曾经在笔记本上写下的心愿,恐怕也很难再实现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又侧过头,低垂着眼睛凝神屏息了好一会儿,这才把那种想要流泪的酸涩冲动憋回脑袋里。
“她和她的那位朋友也很好。”珂赛特说着,身子微微前探,伸出手去轻轻扣住了女孩儿的手背,将她有些冰凉的手轻轻包在自己的掌心捏了捏。
“在把霍兹曼送回来以后,他们休养了没几天就告辞了,说是在其他地方还有事要办。”
女商人见伊璐琪缓过了神,这才介绍起她那一边的见闻。不过她无奈地看了一旁已经吃了好几块长夜节蛋糕的少年,有些嗔怪地打断了对方:
“我说,艾斯库尔,你难道一点儿也不关心那些朋友吗?”
“啊?”艾斯库尔三两下消灭了手里的一块儿柠檬味的蛋糕,嘴角沾着奶油仰起头来。“谁?”
伊璐琪有些难过的心情被他这番反应弄成了哭笑不得的尴尬。
“就是那位记者女士呀,我们在翠羽遇到的那位!”小姑娘连忙给自己的同学描述起来。见他还是一脸迷惑的样子,她不由得用空闲着的另一只手比划起来:
“戴眼镜的,头发乱乱的!真实面目像只触手怪,呼啦呼啦的!”
“哦——”艾斯库尔显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又从满满当当的茶桌上抓起一块长夜节蛋糕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回答:
“那个我们的手下败将!”
也不知道是谁靠着我的天赋法术和老师的指导侥幸让别人吃了点亏,然后就被别人的伙伴出手晃瞎了眼——至少按编号一的说法是这样的。
当然,伊璐琪没把这点因为莫名的好胜心产生的揶揄说出来。
“总之,他们虽然离开了,但也和我说了一些相当有意思的事。”珂赛特及时地继续了话题,没有让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既然那位来自学术之城的使者还活着,那么一些事情就可以联系起来了。
“比如说,霍兹曼就任的帝国的‘特殊事务部’,在花了一些代价调查之后,我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儿:
“这个秘密部门虽然当初是以艾萨克·杰哈德的名义组织起来的,但实际上,那位伟大的学者根本没有插手过这个部门的事务。”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艾萨克·格温不由得抬起头来,专注地望向女商人。
“而‘特殊事务部’最频繁的活动,除了在民间寻找霍兹曼这样的身怀异能的人——也就是你们老师所说的‘源觉者’——之外,还有另一种。
“也就是到处招募那些走投无路的、妄想一夜暴富的家伙,他们把这些募集起来的人称呼为‘淘金客’。”
“淘金客?”格温皱起了眉头,疑惑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帝国不是不允许私自采掘……”
“没错。”珂赛特点了点头,“不仅如此,帝国是有专门负责勘探和采掘的部门的,再怎么样也轮不到用这些人。
“所以,你们觉得,这些‘淘金客’要去采掘的会是什么呢?”
“文物?”格温试探性地说出自己的答案。
“源能?”伊璐琪猜测道。
“吃的?”艾斯库尔适时地插上一嘴,以示自己参与了其中。
“都对,但又都不太对。”女商人说完,压低了声音,脸上显出严肃的神情。
“根据那位记者小姐的提示,我猜……
“他们与其说是‘淘金客’,不如说,更像是被当做了‘信标’。”
“信标?”每个人脸上都露出疑惑的神情。
“没错。”珂赛特接着解释道:“那位记者小姐并没有告诉我这些人是去干什么,以及特殊事务部的目的,但她提到了一点,那就是我们不应该从目的去推断,而应该从人选的角度去考虑。
“也就是说,这些人大多都是走投无路的人、痴迷于某些事物的人、一心想要一夜暴富的人……
“那么,再结合菲尔柯平曾经发生的事情,恐怕就不难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