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片灰烬翕动着双翼在隧道里翱翔。
忽明忽灭的火星在灰烬的蝶翼上绣出金红色的星辰与裙边,随着它们的飞扬与飘落而在黑暗中描绘出虚与实的界线。
伊璐琪已经浑然忘记了自己的任务,女孩儿这是第一次看见她的伙伴展现出如此神奇的一面。
“很遗憾,看起来你的计划失败了。”赫洛轻轻吹了口气,将一绺降落到他身边的灰烬吹得翻飞开来。灰烬之蝶摇摇晃晃地扑棱着飞向失去了笑容的奇迹之子,被她愤怒地扇得重新飞上半空。
那朵灰烬飞向隧道的另一侧,绽开成一团迷离的烟尘。
似乎是受了它的感召一般,隧道里飘扬的灰烬也盛放出一片片带着红黑色火光的濛濛迷雾。
嘹亮的汽笛声从烟雾的那一头响起,贯入每个人的耳中。在伊璐琪与赫洛听来,那是令人松一口气的鼓动;然而远处的萨布丽娜则沉着脸,她身体上散发出的绿色荧光就像是火山口边的一只萤火虫般微弱得可怜。
想必在她听来,这汽笛声只会是令人颤栗的噩耗。
“森林女神号”的躯体在滚滚浓烟和火光中缓缓浮现。渐次熄灭的火光为她翠色的长裙镀上了一层鲜艳的明亮红纱,这趟承载了阴谋与恶意的列车,挣脱了就此化身为穿行于夜色中的梦魇的命运,再一次停泊在众人眼前。
一团鲜明的火焰在黑暗与烟尘中缓缓移动。
假如——假如真的有一位为世间万物带来终末的使者,那么他理应身如烈火。理由无它,只因火即是万物最早认知到的“放出能量,归于寂静”的现象。
世界的终末理应是什么模样?即使是学术之城的学者们也未曾就此得到过统一的结论。但那一定是万物万象饥尽皆燃尽的死寂,一切能量不复存在,只余下虚无的残滓在等待着下一次世界的回归。
那么,那位终末的使者就理应是火。他会以火褫夺万物,只给世间留下化灰的余烬。
正因如此,“自余烬中复甦者”从烟与灰中走来。
“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应该已经跑得远远的了。”学者心情很好。他本想吹个口哨,但怎么也没法发出声来,只得把自己的气恼发泄在对“奇迹之子”的嘲讽上。
“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会闭上自己的嘴巴。”女记者萨布丽娜——她现在已经不复人形的姿态。
伊璐琪惊恐地望着这位女士闪烁着荧光的头颅骤然解体,一只只蹁跹的蝴蝶从她已经空无一物的领口处四散开来,在空中划出流光似的触须;与此同时,她身上的衣物一件件如同蛹蜕般撕裂,跌落在地,一朵轻盈的云从中升腾而起,它不断翻转着,渐渐漂浮到了隧道的顶端。
这就是她真正的相貌。
无论在幔层界还是学术之城,当地的居民们大多都承认同一个事实:那就是伟主给壤层界的主宰创造的这副人类的形体,的确是相当优秀的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