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缺’嘴角微扬,眼底却无一丝温度:“既然你们执意要反抗,那就让你们亲眼看看,这绝望的深渊究竟有多深。”
话音未落,整个空间的温度骤降,浓稠如墨的深渊之力自他周身狂涌而出,瞬间充斥四周,空间顷刻间被染上暗沉的紫黑色。
地面、墙壁、甚至连空气都仿佛被腐蚀,发出细密的“滋滋”声响。
无形的压力如山岳倾倒,荧只觉得呼吸一窒,动作都随之迟滞。
辟邪昂首怒吼,周身淡金光芒大盛,试图驱散逼近的黑暗,但那光芒在汹涌的紫黑浪潮面前,竟像是风中残烛,明灭不定,被压制得节节后退。
“虽然我的记忆里没有的存在,但…想必你也是摩拉克斯的手下吧…区区野兽,也敢在深渊面前妄言净化?”
‘王缺’轻笑一声,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只见弥漫的深渊之力骤然凝聚,化作无数条粗壮的紫黑锁链,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分别袭向荧与辟邪。
辟邪金眸怒睁,四足踏地,猛地张口喷出一道比先前凝实数倍的金色吐息,光柱所过之处,紫黑锁链纷纷崩解消融。
然而,锁链数量实在太多,前一波刚被净化,后一波已悍然袭至。
两条锁链绕过吐息,如毒蛇般缠上辟邪的前肢与脖颈,鳞甲与金光接触锁链,竟发出金属被腐蚀的“嗤嗤”声,剧痛让辟邪发出一声痛吼。
荧在另一边同样陷入困境。
她挥剑疾斩,不同元素交织的剑光凌厉,将袭来的锁链斩断数条,但断裂的锁链并未消散,反而化作更多细小的紫黑触须,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
可即便她身形急闪,剑光舞成一片光幕,却仍有几缕触须突破防御,缠绕上她的手腕与脚踝。
触须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冰冷、死寂、充满绝望与诱惑的意念便疯狂冲击着她的脑海,耳边响起无数混乱的低语,试图瓦解她的意志。
“放弃吧…加入我们…你就能见到空…永远在一起…”
那低语声混杂着‘王缺’本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闭嘴!”荧咬紧牙关,眼中金光一闪,纯净的风元素力自体内爆发,强行震散了手腕上的触须,但脚踝处的束缚却愈加收紧,甚至开始汲取她的体力与元素力。
“没用的。”‘王缺’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
无形的深渊在他身边咆哮,欢呼,沸腾。
整个提瓦特的深渊力量,都已经很久没有如此酣畅淋漓的释放过了。
数不尽的不甘与怨恨,从无尽的黑暗中涌出,然后被‘王缺’握在手中,化作他驱使的力量。
然后,化作两只巨大的紫黑色手掌,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一左一右向辟邪和荧各自抓握而去。
辟邪怒吼挣扎,周身金光爆闪,试图挣脱锁链、震开巨掌,但那金光在巨掌的阴影下显得无比微弱,鳞甲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另一只紫黑巨掌则凌空拍向荧。
荧勉力横剑格挡,剑身与巨掌接触的刹那,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与能量乱流。
恐怖的力量顺剑传来,荧闷哼一声,虎口崩裂,长剑几乎脱手,整个人被巨力压得单膝跪地,地面龟裂。
她感到体内的元素力正在被快速侵蚀、抽离,净化深渊的权能在此刻仿佛失效。
“怎么会?”荧内心不解。
‘王缺’缓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苦苦支撑的一人一兽,眼中暗芒流转:“不理解吗?为什么你无法净化我的深渊力量?”
他高高在上,犹如神明,怜悯的看着荧:“因为位格与意志,匹敌世界的意志,可以承载世界之暗,未果之梦,然而,当我的意志同样匹敌世界之时,你的位格自然无法撼动我的力量。”
“这才是深渊真正的力量。怨恨、不甘、对命运不公的愤怒…被真实丢弃的命运,被你们视为失败的命运,即是我的力量源泉,承载着一切的无力与渴求!”
“荧,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加入我吧,你依旧会是最高贵的公主。”
话音落下,更为恐怖的力量狂暴的镇压而来。
辟邪的金光已黯淡如萤火,被紫黑锁链与巨掌彻底束缚,只能发出不甘的低声咆哮。
荧的长剑在巨掌下弯曲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她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体被紫黑触须缠绕得动弹不得,连元素力都难以调动。
深渊拟态的王缺犹如一尊掌控一切的神明,仅仅凭借意念驱使的深渊之力,便将曾经在真实世界中能与魔神周旋的旅行者,以及以驱邪著称的仙兽辟邪,彻底压制,毫无还手之力。
荧咬紧牙关,手指深深抠进地面。
她感受着体内近乎枯竭的力量,又望向身旁气息萎靡的辟邪,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果然,深渊根本没有把王缺的信息给你…你不过是一个狂妄自大的阴影。”
说完,不等深渊拟态王缺愤怒,荧大喊道:“王缺,你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
喊声在凝滞的空间中回荡,带着不甘、愤怒,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赌意。
深渊拟态的王缺动作一顿,眼中首次掠过一丝诧异。
他环顾四周,试图感知任何不属于这方“泡泡世界”的力量波动。
但除了荧身上愈发炽烈的元素光晕与辟邪周身不断升腾的金色仙力外,似乎什么都没有。
“虚张声势。”他很快压下那一丝动摇,嘴角重新勾起冰冷的弧度,声音里带着被冒犯的怒意,“你以为喊他的名字,就能唤来救兵?这里是我的领域,由我的怨恨与不甘构筑而成。就连那两个魔女,此刻也无法窥探此处的分毫…”
“是吗?”
一道平静的、带着些许无奈笑意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
深渊拟态的王缺浑身一僵,猛然转身。
只见空间角落的阴影处,一道身影正缓缓从虚空中浮现出来,就像水墨在宣纸上晕开,由淡转浓。
黑发,常服,双手随意的抱在胸前,神情慵懒地仿佛只是路过。
正是王缺本人。
“你……”深渊拟态的王缺瞳孔骤缩,周身翻滚的暗紫色能量如受惊的毒蛇般剧烈翻腾,“怎么可能?!这方世界已被深渊屏蔽,你如何——”
“屏蔽?”王缺打断他,向前走了两步,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搓,一缕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蓝色丝线在他指尖浮现,又悄然消散。
“尼可和艾莉丝搭建这个世界用的技术,确实有‘炼假成真’的特性。但假的就是假的,依托的根基,本质上是她们对‘故事’的解读与重构。”
他停住脚步,与深渊拟态的自己面对面站立,相距不过数米。
两人容貌一致,气质却天差地别:一个如深渊凝聚的暗影,怨毒而张扬;一个却像收敛了所有锋刃的鞘,平静之下蕴藏着令人心悸的深邃。
“既然是‘故事’,就存在‘讲述者’与‘听众’。”王缺继续说道,语气平淡,“而我的故事,哪怕只是口述的剧本……其‘所有权’,从未真正交给过别人。”
“要不然,以尼可对我的理解,凭什么会引动‘我’的不甘?”
话音未落,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咔嚓——”
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动,四周原本被深渊力量侵染得昏暗扭曲的岩壁、地面,乃至空气中弥漫的压抑感,都像是褪色的油画般开始剥落、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银蓝色的空间。
深渊拟态的王缺闷哼一声,周身凝聚的黑暗能量肉眼可见地黯淡、溃散了一部分,仿佛根基被突然抽走。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隔绝深渊的力量!”他惊怒交加地看向王缺。
“只是拿回了一点故事的控制权。”王缺摇摇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对方脸上,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怜悯?
“你是失败的我,所以因‘故事’中我的成功,而产生不甘与怨恨,从而引动深渊的力量,你以为屏蔽了外界,吞噬了这里的‘主角位格’,就能取代我,甚至染指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