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蕴？”悟空又听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词汇，眉头紧紧锁起，“这又是什么鬼东西？你给俺从头到尾，说明白点！”他感觉这个世界的规则，跟他所认知的，简直南辕北辙。
唐三藏心中也是微微一怔。看来，这异界的猴子，连灵蕴这个构成他们世界力量与长生根基的核心概念都全然不知。两个世界，果然存在着天渊之别。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从头讲起，为这位来自异域的斗士揭开此界残酷的真相：
“灵蕴……”
唐三藏的声音变得悠远而空灵，“可以说是创世神女娲娘娘散落于天地间的意识碎片，是构成此界万物的本源力量，也是生命与法则的源头。”
“当年女娲娘娘创世功成之后，却因目睹虚空的浩渺与无情，心生绝望与疲惫。最终，她选择了散去自身意识的大部分，使其融入这方新生的天地，参与到世界的演进与轮回之中。”
“正是这些蕴含着女娲神力的灵蕴，在天地间不断流转、轮回、衍生，才使得这世界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孕育出万千生灵，演化出森罗万象。”
唐三藏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然而，随着岁月的流逝，天地间最早诞生的仙神们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们自身的存在并非永恒。想要真正摆脱生死轮回，与天地同寿，就必须持续不断地汲取灵蕴来维持自身的存在，填补那不断流逝的生命本源。”
“长生不老，不再是境界超脱的自然馈赠，而变成了对灵蕴这种稀缺资源的掠夺与占有。”
“于是，争夺开始了。”唐三藏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后来，镇元大仙，发现了蟠桃树。此树根系深扎于地脉，能缓慢汲取天地间散逸的灵蕴，结出的蟠桃便是高度凝练的灵蕴结晶，食之可延寿万载。”
“而天庭以此为核心，建立了蟠桃盛会，以此掌控了天下绝大多数仙神的命脉。长生与否，尽在玉帝与王母一念之间。至此，天庭以蟠桃为锁链，主宰了所有渴望长生的仙神。”
“灵山，自然不甘落后。”唐三藏继续说道，“他们发现了另一种收集灵蕴的途径——世间生灵的信仰。虔诚的信仰之力，同样蕴含着纯净而强大的灵蕴。于是，灵山广传佛法，普度众生，其根本目的之一，便是收集这遍布人间的信仰灵蕴，凝聚于灵山之上。”
“最终，灵山以信仰香火铸就金身、凝聚舍利，也构筑起了足以与天庭蟠桃体系分庭抗礼的长生之道。”
“至此，人间众生的命运，便在这天庭与灵山两大巨擘默契的平衡下，被牢牢掌控。凡人求仙拜佛，所求的长生与庇护，其本质，不过是向这两大体系上贡自身的灵蕴罢了。”
随着唐三藏结束了这关于灵蕴与长生本质的沉重讲述，山顶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山风穿过林梢的呜咽，和悟空那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悟空沉默着，金色的眼眸深处，那燃烧的火焰似乎也凝固了，只剩下思索。
他明白了。
这个世界的规则，和他所熟悉的那个“修行得道，超脱生死”的世界，根本就是两个样子！
这里的长生，是一场建立在掠夺灵蕴基础上的、冰冷而残酷的交易与统治。
蟠桃是锁链，香火是枷锁！
“呵……”悟空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嗤笑，“原来如此。长生是枷锁，佛位是牢笼……所以，此界的俺，才那么厌恶那个佛位，才要辞了它，回到这花果山，求个真正的自在？”
唐三藏沉重地点了点头：“不错。他想要的，是凭自身之力，顶天立地，无拘无束。这，便是他离开灵山的第一个缘由。”
悟空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属于“天命人”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不断增加的法力——那是来自于大圣残躯的金丹。
在他那个世界，长生是他自己修出来的。而这个世界的孙悟空，却在功德圆满后，发现自己追求的自由和长生，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这感觉，比被压在五行山下还要憋屈！
“那第二个原因呢？”悟空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仅仅因为厌恶被体系束缚，还不至于引来天庭和灵山联手围杀，甚至要分尸镇魂吧？这背后，必然还有更致命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