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看看,这条路到底藏着多少秘密,天庭灵山,又布下了怎样的杀局!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那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眸子,如同两盏刺破黑暗的明灯,牢牢锁定了月光下神情复杂的唐三藏。
“你,”悟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邀约,“来不来?”
唐三藏怔怔出神。
月光如水,流淌在他脸上,映照出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五百年前,当悟空辞去佛位,决绝地离开灵山,孤身面对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时,他在哪里?他做了什么?
他记得自己那时的恐惧,还有那一点点可耻的侥幸——或许天庭会网开一面?或许佛祖会念及旧情?
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在灵山诵经祈祷,选择了将那份沉重的师徒情谊压在心底最深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弟子,,一步步走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上一次,他退缩了,让悟空一个人扛起了那足以压垮天地的重担,最终落得个身死道消、六根分离的下场。
这一次呢?
眼前这个来自异界的悟空,同样背负着反抗不公、寻回根器的重任。
他难道还要像五百年前那样,再次躲在这花果山的阴影里,日复一日地等待一个虚无缥缈的“天命人”吗?
不!
他不想再等了!他不想再看着另一个“悟空”,独自踏上那条布满荆棘、强敌环伺的绝路!
他的前身,是敢于质疑如来佛法、被贬下凡尘的金蝉子!
那份深埋血脉中的叛逆与质疑,从未真正消失,只是被“旃檀功德佛”的金身与佛号层层包裹,几乎遗忘。
如今,这异界悟空的话语,这熟悉的抗争意志,如同火星,彻底点燃了他心底那份沉寂的火焰!
金蝉子忤逆过如来,那他陈玄奘为什么就不能忤逆这该死的天命?
“我……”
唐三藏猛地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迷茫与悲悯被一种燃烧的坚定取代。
他迎着悟空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金色眼眸,喉咙滚动了一下,仿佛要挣脱某种无形的束缚。
然后,那声音如同破开顽石的清泉,带着前所未有的力量和决心,在寂静的花果山顶清晰地响起:
“我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有某种枷锁应声而断。
唐三藏身上那层属于“老猴子”的伪装,连同那份刻意收敛的佛光,如同潮水般彻底褪去。他不再是那个讲述故事的垂暮野猴,也不再仅仅是那个悲悯世人的旃檀功德佛。
他站直了身体,虽然依旧穿着朴素的僧衣,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眉宇间那份属于金蝉子的锐利与属于玄奘法师的坚韧完美融合,沉淀出一种历经沧桑却初心不改的刚毅。
“好!”悟空眼中金光大盛,嘴角咧开一个畅快淋漓的笑容,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刻。
“这才像话!婆婆妈妈、瞻前顾后,可不是俺老孙想看到的!”悟空纵身一跃,从青石上跳下,轻盈地落在唐三藏面前,随手将地上那根断裂的柳木棍踢了过来。
“拿着!”
唐三藏下意识地接住那半截柳木棍,入手沉重,带着山野的粗粝感。他微微一怔。
“凑合用着先!”悟空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差点让这位刚刚找回点气势的圣僧一个趔趄。
“等俺们打上那黑风洞,宰了那看门的熊瞎子,抢了他的家伙什,再给你换根好的!”
唐三藏握着冰冷的断棍,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粗糙触感,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灼灼、战意沸腾的异界悟空,心中最后一点隔阂也消失了。
现在,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佛,他重新成为了那个为了信念可以跋涉万里、直面妖魔的取经人!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断棍,手腕一抖,竟也挽了个不甚熟练但气势十足的棍花,沉声道:“此去何为?”
“嘿!”悟空扛起并不存在的棍子,朝着远方一指,那里正是黑风洞的方位。
“伐天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