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悟空的神魂之力裹挟着法力,直扑赤尻马猴灵台深处那团污浊暗红的邪异气息。
他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准备迎接一场可能伤及赤尻马猴本源的激烈对抗,甚至已经心念一动,随时准备取出仙豆。
然而,出乎悟空意料的是,那道由黄眉佛力污染炼化的“鼻嗅爱”气息,在接触到他那法力瞬间,竟如同冰雪遇上了滚烫的烙铁!
嗤——!
那团盘踞在赤尻马猴神魂深处的暗红气息,竟在悟空的金色法力照耀下,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哀鸣,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那污秽的气息便彻底烟消云散,只留下属于“鼻嗅爱”根器的本源气息,此刻终于显露出来。
虽然微弱,却纯净了许多,如同被拭去尘埃的明珠,静静地悬浮在赤尻马猴的灵台之中。
悟空愣住了,收回法力,眼神中充满了惊疑。
“这么简单?”他眉头紧锁,这顺利得太过诡异!
那黄眉老怪能炼化根器,控制赤尻马猴,手段绝非寻常。他的佛力怎会如此不堪一击?该不会有什么陷阱?
就在悟空心中疑窦丛生之际,地上的赤尻马猴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被邪气染红的猴眼,此刻恢复了清明,虽然带着深深的疲惫和痛苦,却再无之前的暴戾与混乱。
他眨了眨眼,视线聚焦在近在咫尺、那张铭刻在灵魂深处的金色面庞上。
“大…大王?!”赤尻马猴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随即,刚才被邪力操控时攻击悟空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清晰得让他浑身发冷!
“大王!小的…小的该死!”
巨大的羞愧和恐惧瞬间淹没了赤尻马猴,他猛地挣扎着爬起来,不顾身体的虚弱和疼痛,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雪地上,以头抢地。
“小的不知礼数,被邪魔蛊惑,竟敢向大王挥刀!小的罪该万死!请大王赎罪!请大王责罚!”他咚咚地磕着头,雪白的毛发沾染了地上的污雪,显得无比狼狈。
看着昔日忠心耿耿的部下如此惶恐自责,悟空心中那点疑虑暂时被压下,涌起一阵酸楚和怜惜。
他俯下身,宽厚有力的手掌按住了赤尻马猴还在颤抖的肩膀,一股温和的法力度入,帮他稳住心神。
“起来!”悟空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无妨!不怪你!俺老孙说了,都是那黄眉老儿捣的鬼,是他用邪法害了你!”
悟空手上用力,硬是将赤尻马猴从雪地里搀扶起来,让他靠在一块相对干净的大石上休息。
“赤冥,现在,给俺老孙好好讲讲!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会流落到这小西天?又怎么会变成刚才那副模样?”
听闻大王的关心,赤尻马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中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落下,混合着脸上的雪水和污迹。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哽咽声,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因巨大的悲恸而难以成言。
“大…大王…哇——!”
他猛地抱住头,像个无助的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
悟空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金箍棒杵在地上,任凭风雪吹拂着他黄金锁子甲上的翎羽。他知道,此刻的赤尻马猴需要发泄。
哭了半晌,赤尻马猴的情绪才稍稍平复,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悲凉却无法掩盖:
“大王,您…您被那些天杀的神佛害死之后,花果山就彻底完了啊!”
“他们说,我们是妖孽余孽,说花果山是叛逆巢穴。天庭的天兵天将一波接一波地来。”
“他们见猴就杀!见洞就烧!把咱们的家园变成了一片焦土!”
而,花果山覆灭的惨状仅仅是赤尻马猴苦难的开始。
眼见残存的猴族在神佛追剿下如同待宰羔羊,赤尻马猴带着最后几十名幸存者,怀着一丝微末希望,冒死突围,逃向了牛魔王治下的火焰山。
他们期盼着这位昔日与大王结拜的平天大圣,能看在旧情份上,给花果山的遗民一处苟延残喘的角落。
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