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事,又一位老朋友,黄眉莫不是把老猪的旧友都抓来了?”
猪八戒抽动着大鼻子,哼哼唧唧地在凛冽的寒风里使劲嗅着,圆滚滚的肚子也跟着一耸一耸。
“这味儿…错不了!又香又腥,还带着点海货的咸湿气,混着陈年仙酿的醇厚…嘶,是那老泥鳅!”
悟空扛着金箍棒,饶有兴致地看着八戒像头寻松露的猪一样拱着雪地:
“你这呆子,五百年过去,鼻子倒还灵光。去,打探打探,看看到底是哪位故交被那黄眉老儿请来喝西北风了。”
“得得得,五百年没被这般使唤过了。”
八戒嘴上抱怨着,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哼哧哼哧就朝着背坡另一个方向,那香味飘来的源头奔去。
没跑出多远,他那标志性的惊呼就穿透风雪传了回来:“猴哥!快来看看!这老东西日子过得还挺滋润!”
悟空几步跨过积雪覆盖的坡顶,眼前景象让他微微挑眉。
背风的崖壁下,紧邻着冻结了大半却仍有活水涌动的苦海浅湾,竟真有一处小小的院落。几间简陋却颇为齐整的石屋依山而建,屋顶压着厚厚的积雪。
最惹眼的,是屋前开垦出的几方小小菜圃,在这苦寒之地,竟顽强地透出片片新绿,翠生生的菜叶顶着薄霜,生机盎然。
而在那浅湾的海水里,一个身影格外醒目。
那是个穿着宽大绿袍的老龙,袍袖高高挽起,露出枯瘦的手臂。他右手握着一柄通体碧绿的玉如意,正对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念念有词。
随着他如意挥动,一道道细小的青色雷弧便射入水中,每一次电光闪过,便有一条或大或小的海鱼翻着白肚皮浮上水面,被老者左手一抄,精准地丢进身旁浮在水面的鱼篓里。
“老头儿!”八戒叉着腰站在岸边,扯开嗓子喊道。
“放着天上的琼浆玉液不享,神仙的逍遥日子不过,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小西天来当渔夫?你这唱的是哪一出啊?莫不是也着了那黄眉老怪的道,被诓来给他电鱼下酒?”
那绿袍老者闻声,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来。他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此刻正带一丝打扰的不悦看向岸上。
当他的目光掠过八戒,最终落在那个扛着乌铁棒、一身披挂金光灿灿的身影上时,瞳孔骤然一缩,握着玉如意的手也下意识地紧了紧。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老者声如洪钟,对着八戒斥道,“你这惫懒的夯货,搅扰老夫雅兴作甚!”
他的目光却牢牢锁定了悟空,沉声问道:“小子,你就是那个搅得黑风山、黄风岭天翻地覆,自称是孙悟空的天命人?”
悟空咧嘴一笑,金箍棒在肩头轻轻一掂,发出沉闷的嗡鸣:
“正是俺老孙。你们六丁六甲,真就散落在三界各处,跟那撒豆子似的?前面遇见个戌狗,黑风山后面刨出个申猴,这冰天雪地里又钓着个辰龙…啧。”
他现在都快有种错觉,像是当年陪着布尔玛满世界找那七颗龙珠的日子。
“哦?”辰龙捻着雪白的长须,眼中精光更盛,“你竟认得老夫?看来那戌狗申猴没少在你面前嚼舌根。正好!”
他手中碧玉如意猛地向身侧一挥,带起一串跳跃的电火花,“老夫倒要亲自掂量掂量,看看你到底有没有那狗东西吹嘘的那么厉害!来,小猴子,让老夫看看你的斤两!”
八戒一看这架势,连忙挥舞着钉耙上前两步,挡在悟空身前,急道:
“哎哟喂!老头儿!快收了神通吧!你这把老骨头,经得起折腾吗?俺猴哥的棒子可不长眼,万一失手把你敲碎了,俺老猪可没处再找个辰龙去填那六丁六甲的缺!”
“聒噪!”辰龙白眉一竖,对八戒的劝阻充耳不闻,目光灼灼只盯着悟空。
“打不打得过,打过才知道!那戌狗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老夫偏不信这个邪!看招!”
话音未落,辰龙手中碧玉如意猛地向前一指,一道青色雷光直扑悟空面门!
…
仅仅三息后,辰龙躺在水面上,目光空洞,不知天地为何物。
“才三息?老泥鳅你这身子骨是越来越不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