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悟空将画卷当空一展!一道柔和的吸力瞬间笼罩了他。
在不能和尚惊愕的目光和八戒见怪不怪的注视下,悟空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瞬间被吸入那画卷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那卷古朴的画卷,轻飘飘地悬浮于空中。
不过一会儿,那古朴画卷无风自动,表面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柔和的光芒从中溢出,在不能和尚和八戒的注视下,一个身影率先从中踏出。
来人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僧衣,身姿挺拔,面容俊秀,眉宇间带着历经沧桑后的沉静与智慧,正是唐三藏!
不能和尚他立刻收敛心神,恭恭敬敬地合十行礼:“弟子不能,拜见师叔。”
唐三藏目光温和地落在不能身上,微微颔首:“不必多礼。此间事了,辛苦你了。”他的声音清越平和,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师父?!”
一旁的八戒看清来人,一个激灵从地上蹦了起来,小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唐三藏面前,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地想挺直腰板,却只显出更滑稽的小猪模样。
他努力摆出恭敬的姿态,声音都带着点颤音:“师父!您怎么亲自来这里了?您老人家近来身体可好?吃得可香?睡得可安稳?”
看着八戒如今这副瘦小伶仃、却依旧难掩关切的模样,唐三藏眼中泛起一丝心疼。
他伸出手,如同当年在取经路上安抚弟子一般,轻轻揉了揉八戒那毛茸茸的小脑袋,温声道:
“为师一切都好。倒是八戒你…此番,让你受苦了。”
感受到那久违的抚摸,八戒眼圈一红,差点掉下泪来。
他赶紧吸了吸鼻子,努力咧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容,用小短手拍了拍自己瘪下去的肚皮:
“嗐!师父您看您说的!这点苦算啥?老猪我皮糙肉厚,被那黄眉关几天就当减肥了!您放心,我养上一段时日,保管把这身膘…呃,这威武雄壮的身材给养回来!”
他随即想到了什么,急切地看向唐三藏:
“对了师父!您知道沙师弟和敖师弟的下落吗?自从那件事之后,老猪我找了好久,踏遍了好些山头,连根龙须都没找到!他们到底去哪儿了?”
提到沙僧和小白龙,唐三藏脸上的温和也染上了一层阴霾。
他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处还在冒着青烟的废墟,声音低沉下来:
“悟净和敖烈,自那之后便下落不明,如同石沉大海。为师也曾多方探寻,却始终杳无音信。他们,或许自有其缘法,或许,藏匿于我等难以触及的角落。”
八戒闻言,小脑袋耷拉下来,重重地叹了口气,圆滚滚的小身子都显得蔫了几分:
“唉…沙师弟老实巴交,敖师弟性子也烈…只希望他们吉人自有天相,能平安无事吧…”
就在这时,画卷再次波动,一道穿着红袍的绝色身影从中轻盈跃出,正是亢金龙。她对着唐三藏和八戒微微颔首致意,随后侍立一旁。
最后,金光一闪,悟空扛着金箍棒,笑嘻嘻地从画卷中一步踏出,顺手一招,那古朴画卷便化作流光飞回他手中。
“嘿嘿,人齐了!”
悟空拍了拍手,目光扫过唐三藏、亢金龙和不能,最后笑嘻嘻地落在唐三藏身上。
“老和尚,接下来,收拾这小西天的烂摊子,还有教导这榆木疙瘩开窍的活儿,可就要劳烦你多费心咯!”
唐三藏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温煦而坚定的微笑,目光扫过这片被烈焰净化过的土地,扫过那些依旧惶惑不安的僧众,最终落在眼神充满求知欲的不能身上:
“此乃善举,求之不得。”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已成焦土的大雄宝殿原址,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
千年前与黄眉论道的画面,与如今这废墟重叠。
那个曾经偏执、狂妄,却也带着一丝不甘与求索之心的“师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即使以他如今的修为,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阵深沉而复杂的唏嘘。
他缓步上前,面向那片废墟和更广阔的天地,双手合十,深深一拜,声音平静却蕴含着穿越时光的感怀:
“师兄,如今,你也终于不必再执着于那输赢对错,不必再困于那自缚的苦海了。尘归尘,土归土,愿你得大解脱。”
这一拜,仿佛了结了一段跨越千年的因果。
直起身,唐三藏的目光恢复了澄澈与担当。他看向肃立一旁的不能和尚,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不能师侄。”
“弟子在!”不能立刻躬身应道。
“如今,你便是这小雷音寺的主事之人。此地百废待兴,人心惶惶,正是破而后立之时。”
唐三藏的声音清晰而有力,“去,召集所有尚在此地的僧众,无论他们曾是何身份,只要心中尚存一丝向善之念,愿意改过自新,便都可留下。告诉他们,此地将建‘格物院小西天分院’,不再是神佛道场,而是凡人自强、求知问道之所!”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明灯,照亮不能前行的道路:
“为师会将所知所学倾囊相授!你需带领众人,从这废墟之上,亲手建立起一个不同的未来!”
“是!师叔!弟子领命!”
不能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那是一种找到了真正道路的坚定与振奋!
他对着唐三藏和悟空等人再次深深一揖,随即转身,大步走向那些聚集在广场边缘、惴惴不安的僧众。
山风卷过,带着焚烧后的焦味,却也带来了冰雪初融的湿润气息。
阳光彻底驱散了阴霾,照耀在这片即将迎来新生的土地上。
悟空扛着棒子,八戒靠在师父腿边,亢金龙静静守护,唐三藏目光深邃地望着忙碌起来的不能和渐渐聚拢的人群。
小西天的故事,翻开了全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