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之下,李靖只得堪堪拔出腰间佩剑,剑锋仓促格挡,火星四溅中勉强架住了那毒蛇般刺向咽喉的火尖枪!
枪尖上传来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脸颊上已被凌厉的枪风划开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逆子!你怎敢?!”
李靖惊怒交加,声音都变了调,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赖以掌控这“兵器”的七宝玲珑塔已然碎裂,那层维系了数百年的、名为“父子”实为“主仆”的脆弱枷锁,也随之彻底崩断。
哪吒悬停空中,脚下风火轮烈焰熊熊,脸上再无半分往日的恭顺或麻木,只剩下刺骨的冰寒。
他冷笑一声,声音尖锐得仿佛能刺破云霄:“呵,我怎么敢?李靖!你自己做下的孽,难道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他手中火尖枪直指李靖,枪尖微微震颤:
“以这莲藕之身断我仙途大道!以那玲珑破塔囚我神魂日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受你咒念煎熬,如坠无间炼狱!若非那破塔桎梏,我早该将你千刀万剐,何须等到今日!”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冰锥,带着血淋淋的恨意。
“逆子!孽障!”
李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他下意识就要掐诀念咒,催动那镇压哪吒的七宝玲珑塔,让这不孝子尝尝神魂灼烧、痛不欲生的滋味!
然而,手诀掐到一半,才猛然惊觉——手中空空如也!
那禁锢哪吒神魂、让他安枕无忧了数千百年的七宝玲珑塔,已然在那妖猴的金箍棒下化作了漫天碎片!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攫住了李靖的心脏,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没有那破塔了,是吧?”
哪吒看着李靖那瞬间变得惊恐万状的表情,脸上的讥笑更浓,眼中却燃烧着复仇的烈焰,“老匹夫,你的依仗没了。”
“三头六臂,显化真形!”
霎时间,哪吒身形暴涨,脖颈两侧再生出两颗怒目圆睁的头颅!肩肋之下,四条筋肉虬结手臂破体而出!
斩妖剑、砍妖刀、缚妖索、降妖杵、乾坤圈、混天绫,六件寒光烁烁、煞气冲天的神兵法宝瞬间出现在六只手掌之中!
三头六臂,法相威严,却透着无边杀伐戾气!
“受死!”
哪吒六臂齐挥,六件法宝化作一片毁灭性的光雨洪流,铺天盖地般朝着李靖席卷而去!
“你……!”李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太清楚失去宝塔束缚后,全力爆发的哪吒有多么恐怖!那是连天庭都为之忌惮的杀伐之力!
他疯狂舞动佩剑,试图在身前布下层层剑幕,同时厉声嘶吼:“巨灵!速来护驾!拿下这逆贼!”声音凄厉,全无统帅威严。
悟空扛着金箍棒,在一旁看得是啧啧称奇,金眸中闪烁着饶有兴味的光芒。
之前在那画中天地,杨戬确实跟他提过,下次天庭派兵,十有八九是这对父子兵打头阵,还特意嘱咐他,别的不管,务必将李靖那七宝玲珑塔先敲碎了再说。
悟空当时还纳闷杨戬为何如此笃定,现在他全明白了。看着哪吒这完全是不死不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疯狂架势,悟空不由得在心里嘀咕:
“嘿,真君诚不我欺,这出父子反目的好戏,比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时还要热闹几分!”
“老牛,俺说你们世界的父子关系都这么复杂吗?”
悟空看着哪吒那边刚刚落幕的“父慈子孝”惨剧,对着旁边同样看得有些发愣的牛魔王咧嘴一笑,语气里满是调侃。
牛魔王那张老牛脸皮难得地有些发烫发红,他和红孩儿的关系也的确算得上是一笔烂账,刚被儿子打伤囚禁,现在又并肩作战……
他吭哧吭哧地哼了一声,瓮声瓮气地辩解道:“咳…圣婴那孩子,只是一时被仇恨蒙了心,没转过来而已…本性还是好的…”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点心虚。
“俺明白,俺明白。”悟空嘿嘿笑着,一副“我懂”的表情,但那挤眉弄眼的样子让牛魔王更觉臊得慌。
悟空不再打趣,眼中战意重新燃起,手中金箍棒“嗡”地一声指向牛魔王:“老牛,叙旧的话打完再说!来来来,让俺看看,你被压在山底这些年,本事到底生疏了没有?可别让俺失望!”
牛魔王被这战意一激,方才的尴尬瞬间抛到九霄云外,一股久违的豪情涌上心头,他哈哈大笑着抡起那根沉重无比的镔铁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