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太乙雷声应化尊!天庭赫赫有名的护法神将王灵官!
当年这猴子大闹天宫,在南天门外,正是这王灵官手持金鞭,硬生生挡住了狂暴的齐天大圣,双方鏖战多时,打得难解难分!
玉帝嘉其忠勇,秉公执法,竟不惜将自己的右手化生在了王灵官头上,以示“王灵官至,如朕亲临”!
自那之后,王灵官神力再增,威能远胜从前!
可现在……仅仅一个照面?这所谓的“天命人”,竟恐怖如斯?!
一股寒意瞬间从鹤仙人的尾椎骨窜上天灵盖,但他毕竟是老君座下得道的仙禽,心机深沉无比。
脸上的震惊瞬间敛去,换上了一副温和谦卑的笑容,态度转变之快,堪称无缝衔接。
他拂尘一甩,竟对着悟空微微躬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恭敬:
“不知大圣大驾光临,贫道有失远迎,万望大圣海涵,赎贫道怠慢之罪。”
姿态放得极低,仿佛刚才那番轻蔑算计之语并非出自他口。
悟空将金箍棒大大咧咧地往肩上一扛,歪着头,火眼金睛闪烁着戏谑的光芒,上下打量着这只姿态优雅的仙鹤。
“哦?你又是哪方人士?俺老孙当年打上天庭,踏碎凌霄,各路神仙妖魔见了不少,倒是对你这号人物……眼生得很呐。”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鹤仙人心中一凛,面上笑容不变,拱手道:
“贫道微末之躯,不敢污大圣法眼。贫道清修之地,乃在那三十三天之外,离恨天兜率宫中。”
“兜率宫?老君的人?”悟空眉头一挑,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咧开一个玩味的弧度。
“嘿嘿,俺老孙想起来了!俺在人间游历之时,倒是见过些骗钱道士画的符箓文章,上面是这么吹捧你家主子的……”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模仿着凡间道士那种装神弄鬼的腔调,摇头晃脑地念道:
“老君真形者,思之,姓李名聃,字伯阳,身长九尺,黄色,鸟喙,隆鼻,秀眉长五寸,耳长七寸,额有三理上下彻……”
念到这里,悟空的声音猛地一顿,那双燃烧着金色气焰的眼睛骤然锐利如刀,死死钉在鹤仙人那张覆盖着白色羽毛、顶着一个尖锐鸟喙的脸上!
“鸟喙?”悟空的声音陡然拔高,金箍棒遥遥指向鹤仙人。
“隆鼻?嘿嘿嘿……俺老孙方才就觉得你这张鸟脸看着眼熟!原来如此!”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青砖无声化为齑粉!恐怖的气势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压向鹤仙人!
“说!你和那画像上的老君,是个什么干系?!”悟空的质问如同九天惊雷,在破碎的金光苑废墟上炸响。
“或者说……你这身鸟毛底下,藏着的,究竟是谁?!”
鹤仙人脸上的谦卑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化开,仿佛只是被风吹皱的池水,依旧保持着那份虚从容。
他轻轻甩了甩拂尘,将溅落在鹤羽上的些许灰尘拂去,动作依旧优雅。
“不愧是大圣,慧眼如炬,洞察秋毫,竟连这等深宫秘闻都知晓一二。”鹤仙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
“不过……此事牵连甚广,关乎兜率宫乃至天庭根基,个中缘由,曲折晦涩,非三言两语所能道尽啊。”
他微微摇头,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望大圣体谅,容贫道日后择机,再细细向大圣禀明可好?”
悟空嘴角咧开一个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沸腾的怒火与凛冽的杀机。
“嘿嘿嘿……一时半会儿说不清?好,好得很!”
话音未落,那根碗口粗的如意金箍棒已然被高高举起!棒身嗡鸣,淡金色的气焰如同实质的火焰般缠绕升腾,将周围破碎的瓦砾碎石都映照得一片金红!
“既然一时半会儿说不清,那今日,就留在这黄花观,给俺老孙好好地说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