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你们?俺老猪还不如一头撞死在这云栈洞上省心!”
他气得把规划图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然后气呼呼地冲回自己的石榻,抱起酒坛子咕咚咕咚猛灌。
什么天蓬院,什么天蓬之都,去他娘的吧!还是醉生梦死来得痛快!
于是乎,伟大的“天蓬之都”计划,如同他丢在地上的那团纸,在尘土里滚了几滚,被一只路过的老鼠叼去垫了窝。
几十年弹指一挥间,花果山的名声越发如日中天,听说连仙豆都种成了建木仙株,开了什么仙豆大会,风光无限。
而他猪刚鬣的“天蓬院”,依旧停留在洞壁上那三个歪歪扭扭、快要被苔藓覆盖的字上,以及一个醉鬼偶尔酒醒时不甘心的嘟囔里。
唯一的变化是,或许是被花果山那种“格物致知”的传闻潜移默化影响,或许是单纯觉得太脏了自己也难受,猪刚鬣倒是不再把垃圾随意丢在洞口了,排泄也勉强知道去远点的山坳。
福陵山的环境,在他这种近乎无意识的“收敛”下,竟也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幽,恶臭之气淡了许多。
山间的小溪重新变得清澈,林间的鸟鸣也多了起来。这让山下的人惊奇不已,那“猪妖收拾细软要去花果山”的传言,似乎也多了那么一丝丝的可信度。
只是,这点微不足道的“改善”,显然留不住有追求的小妖。
看着花果山那边传来的各种新奇事物和“美好生活”的描绘,再看看自家洞里这个除了睡就是喝、满口空话的猪头元帅,以及那遥遥无期的“天蓬之都”。
云栈洞最后那几只稍微有点灵智的小妖,也终于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卷起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当,对着鼾声震天的猪刚鬣拜了拜,悄无声息地溜下山,朝着传说中东胜神洲的方向去了。
嗐,反正他猪刚鬣也懒得管了,跑就跑吧,还省了他一些事哩!
不用再听那野猪精哼哼唧唧抱怨腿疼,不用看兔妖们笨手笨脚摔跤。清净!
天蓬院的事?明天再说!今日这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身上,不美美地晒个透,那才叫可惜哩!
他挪了挪肥硕的身子,在洞外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摊得更开,舒服得直哼哼,眼皮子也开始打架。
就在他意识昏沉,即将坠入甜梦乡的当口,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他头顶响起:
“下面晒太阳那个,可是好吃懒做,贪财好色、连家业都守不住的猪妖,猪刚鬣?”
这声音不仅响亮,还把他那点糗事全抖搂出来了!
猪刚鬣:“???”
他猛地从石头上弹了起来,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一股无名火“噌”地直冲天灵盖!
“是谁?!哪个腌臜泼才敢编排你猪爷爷?!”猪刚鬣绿豆眼圆睁,四处扫射,九齿钉耙瞬间出现在手中,闪烁着寒光。
“藏头露尾的鼠辈!有胆给你猪爷爷滚出来!”
“嘿嘿!”那声音带着浓浓的促狭,再次响起,仿佛就在耳边,“睁大你的猪眼好好瞧瞧,你爷爷就在上面哩!”
猪刚鬣怒气冲冲地循着声音猛地抬头,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只见高天之上,凌空悬浮着一个身影!一身朴素的布衣,却掩不住那份桀骜张扬的气质。
最扎眼的,是那一身在阳光下仿佛流淌着熔金般光泽的金色毛发,耀眼得几乎刺痛了他的眼睛!
这身形…这毛色…还有这讨厌的语气!
猪刚鬣脑中“嗡”地一声,瞬间认出了来人。他大惊失色,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该死的弼马温?!你…你怎么找上俺老猪的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