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天空骤然阴沉,一股带着腥臊气的狂风毫无征兆地平地卷起!这风来得邪门,裹挟着浓郁的妖气,瞬间飞沙走石,遮天蔽日。
凄厉的尖啸声撕裂空气,那不是风啸,更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直刺得人耳膜生疼,心胆俱寒!
“妖…妖怪!有妖怪啊!”
“救命!快跑!”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官兵们此刻吓得面无人色,腿肚子直打颤,哪里还顾得上抢粮?
百姓们更是惊恐万状,哭喊着四散奔逃,却又被那诡异的妖风吹得东倒西歪,站立不稳。
老僧渡尘被狂风吹得一个趔趄,枯瘦的身躯几乎要被卷走,他眼中闪过深深的悲悯。
乱世之中,妖魔横行,终究还是躲不过吗?
只可惜…可惜那格物真经,终究是无缘得见…
“呜——吼——!”
风中传来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只见那浑浊的妖风如同活物般,猛地卷向人群!
无论是刚才凶神恶煞的官兵,还是瑟瑟发抖的百姓,甚至那试图稳住身形的老僧渡尘,都被这恐怖的力量瞬间裹挟离地!
他们像狂风中的落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卷上半空,连惊呼都被风声吞没。
他们徒劳地在空中挣扎,却连那妖怪的本体都看不清,视野天旋地转,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呔!该死的孽畜!敢在你猪爷爷眼皮底下行凶造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山顶轰然响起!这声音竟将那呼啸的妖风都压得一滞!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黑影带着狂暴的气势从天而降!
轰隆!!!
“嗷呜——!”一声凄厉的痛嚎从风中传出,显然那施法的妖怪猝不及防,吃了大亏。
风势骤然减弱了大半,那股恐怖的吸力也随之消散。
悬在半空的人们只觉得身体一轻,那股托着他们上升的力量消失了!
“噗通!”“哎哟!”“我的腿……”
惊呼和坠地的闷响连成一片。
所幸,刚才那阵妖风才刚刚发力,众人离地不过丈许,此刻摔下来,虽免不了摔得七荤八素、骨痛筋麻,更有甚者直接摔晕过去,但至少避免了被卷上高空摔成肉泥的惨剧。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啊!”老汉抱着失而复得的孙子,老泪纵横。
渡尘和尚摔在一片松软的草垛上,虽摔得灰头土脸,却并无大碍。
他挣扎着坐起,目光第一时间投向那如山岳般矗立在众人与妖风之间的巨大身影——
那是一头何等骇人的猪妖!
只见他獠牙外翻,锋利如钢锉,一张长嘴张开,露出森森利齿,宛如择人而噬的火盆,面容凶恶狰狞,令人望而生畏。
最扎眼的,是他手中那柄光闪闪的九齿钉耙,此刻正被他牢牢杵在地上。
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比刚才那阵妖风更直观地冲击着下方幸存者的心神。
一些不明所以的村民和军士,甚至以为刚离狼窝又入虎口,吓得魂飞魄散,对着这更加庞大的猪妖就磕起头来,涕泪横流地哀求:
“大仙饶命!大仙饶命啊!”
“闭嘴!吵死了!”猪刚鬣被这聒噪的求饶声烦得不行,巨大的猪头不耐烦地一甩,鼻孔喷出两道粗壮的白气,声如闷雷般炸响。
“谁稀罕吃你们这些没二两肉的腌臜货!都给我老猪滚远点!”
他此刻的全部心神,都锁定在半空中那团因他刚才一击而剧烈翻滚的墨绿色妖云上。
九齿钉耙被他单手提起,遥遥指向那团妖云,一股源自昔日天河统帅的凛冽杀气沛然而出,竟将那妖云都逼得收缩了几分:
“哪来的不开眼的腌臜泼怪?!敢在你猪爷爷眼皮子底下掠食生人??还不速速给爷爷滚出来现形!”
那团妖云仿佛被这挑衅彻底激怒,下一瞬,一个身形健壮、手里提着一把门板宽厚重朴刀的虎妖,踉踉跄跄地从黑云中心跌了出来。
它一手捂着塌陷下去的胸口,嘴角挂着刺目的血迹,铜铃般的虎眼死死盯着下方的猪刚鬣。
显然,猪刚鬣刚才那一击,让它吃了不小的亏。
虎妖低吼着,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色厉内荏地咆哮道:“你是何方神圣?!敢坏本大王好事!活得不耐烦了?!”
“何方神圣?”猪刚鬣巨大的猪脸上露出一抹嗤笑。
“听好了!爷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乃是这西牛贺洲福陵山云栈洞洞主!更是昔日统领天河八万水军、威震三界的天蓬元帅下凡——猪刚鬣是也!”
“天蓬元帅?!”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瞬间炸响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耳边。
无论是瑟瑟发抖的村民,还是勉强爬起的军士,乃至刚刚还在磕头的几人,都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丑陋狰狞却气势惊人的猪妖。
天庭元帅?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