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高老庄悬赏榜上赫赫有名的猪妖王，是吞噬了无数生灵的盖世凶魔！它的怨念凝成了实质，被封印在这小小的布偶里都如此可怕……
“这……”
陈玄奘下意识地摸了摸那本儿歌三百首，却感觉它此刻是如此的轻薄无力。
他能行吗？
悟空嘿嘿一笑，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在陈玄奘惨白的脸上转了转，又落回段茵身上，问道：
“段家妹子，你那儿还有没有啥存货？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的，都给俺，都给俺！俺今天兴致高，正好让咱们玄奘法师来个‘大爱感化’专场！”
段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得一愣，看着悟空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又瞥了眼失魂落魄的陈玄奘，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略一犹豫，还是顺从地从怀里另一个贴身的口袋里，摸摸索索，掏出了一个小小的布偶。
这个布偶比猪妖布偶更小一些，造型也更为奇特。它有着明显的鱼尾和鱼鳍，但面部却狰狞异常，绣着类似虎头的纹路，獠牙外露，透着一股水腥气和难以言喻的暴戾。
这正是之前被段茵收服的那只半鱼半虎的河妖。
“孙前辈，我这……还有这个。”段茵将那鱼虎布偶递了过去。
“好！得来全不费工夫！”悟空眼睛一亮，一把接过那鱼虎布偶，看也不看，手腕一抖，又是精准地朝着陈玄奘丢了过去，像在抛两个烫手的山芋。
“喏！玄奘法师，买一送一！感化猪妖的时候，顺手把这只小猫…小鱼也给感化了！省事！”
陈玄奘完全是下意识地伸手，一手是猪妖布偶，另一手接住了湿滑腥气的鱼虎布偶。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理想与现实巨大的鸿沟，如同冰冷的深渊横亘在他脚下，他连迈出一步的勇气都在这沉重的“礼物”面前消失殆尽。
最终，他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深深地低下了头，肩膀无力地垮塌下来。他
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对不起，孙大哥……我……做不到……”
他不敢抬头看悟空的表情，更不敢看旁边段茵可能投来的目光。
他颤抖着双手，如同捧着两块烧红的烙铁，将那两个布偶递还向悟空的方向。
那动作，充满了放弃和认输的意味。
而悟空却像是没听懂，或者故意没听懂。
他“咦？”了一声，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疑惑，紧紧盯着陈玄奘低垂的脑袋：
“玄奘啊，这……这还没开始呢，你咋就把这两玩意儿还给俺了？你这连试都没试一下，这是何意啊？”
“我……”陈玄奘被这接连的追问逼得无地自容，嘴唇嗫嚅着，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巨大的羞愧感和自我怀疑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为什么做不到？他明明那么相信师父的话，相信爱的力量……
“嗐！”悟空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替他说出了那句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真相，“俺明白了！你心里门儿清！因为你自个儿也知道！”
他绕着僵硬的陈玄奘走了半圈，声音洪亮，字字句句像锤子一样敲在陈玄奘心上：
“你那套什么‘真善美’、‘唤醒大爱’，听起来好听，唱起来顺口，可你自己心里明白——那玩意儿，不过是那空中楼阁，看得见摸不着！是那水中之月，捞起来就剩一手空！”
悟空停下脚步，站定在陈玄奘面前，脸上的戏谑收敛了几分，金瞳中闪烁着锐利如刀的光芒，直刺陈玄奘的灵魂深处：
“空有其表，没有其实！玄奘，你念经念得再好听，儿歌唱得再响亮，没有降妖除魔的本事，没有直面这世间真正污秽与绝望的勇气和力量，你那所谓的大爱，不过是……一句空话！”
“一张连你自己都不信的、糊弄自己、也糊弄不了妖魔的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