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客栈内外一片死寂。
陈玄奘彻底懵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仿佛被这过于震撼的名号砸晕了脑袋。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那几个字在疯狂回响——齐天大圣?孙悟空?
那个传说中凶焰滔天、食人无数、让小儿止啼的盖世妖王?
眼前这个正气凛然,本领通天,刚刚还给了他三根救命毫毛的孙大哥……
是同一个人?或者说,同一个妖?
巨大的认知冲击让他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像个木头桩子一样钉在原地。
而段茵的反应则截然相反。
在“齐天大圣”四字出口的瞬间,她的瞳孔就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僵了!她之前所有的猜测、所有的警惕,在“历代驰名第一妖”这个名号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和微不足道!
是了!只有是他!
只有那个传说中的凶魔,才有这般深不可测的实力!
才能轻描淡写地镇压猪妖的元神!
她握着无定飞环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她下意识地将陈玄奘猛地往后一拉,自己则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如临大敌,看向悟空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戒备,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人形,而是一头随时会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
五百年前的盖世凶名,如同无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悟空看着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尤其是段茵那如临大敌、的模样,嘴角那抹促狭的笑意更深了。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初升的晨曦之中,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那震撼灵魂的自报家门,和两个心绪翻江倒海的人,站在晨光初透的客栈里。
“孙大哥,竟然是那只传说中的妖王…”
玄奘半坐在地上,喃喃道,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他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那三根救命毫毛仿佛还带着一丝温热,与脑海中那个凶名赫赫的盖世妖魔形象格格不入。
看着悟空消失的方向,段茵紧绷的神经这才彻底松懈下来,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带来一阵凉意。
随即,和玄奘一样,深深的疑惑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淹没了恐惧留下的空档。
他……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不定。
这个自称孙悟空的存在,强大得令人窒息,行事却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随性。
甚至可以说是“善”?
他身上没有丝毫传说中的冲天妖气,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浩然与光明。
他出手相助,赠予保命之物,指点迷津,却又自承是那五百年前搅得天翻地覆、恶名昭彰的齐天大圣。
巨大的反差,形成了一个令人费解的谜团。
他的目的是什么?他的善意是真是假?他为何要帮玄奘,这个看似与妖王八竿子打不着的傻小子?这些疑问沉甸甸地压在两人心头。
“段小姐,你说,孙大哥他…想要做什么呢?”玄奘本能地不愿相信那个给予他指引和力量的人会是纯粹的恶。
段茵看着还坐在地上兀自发呆的陈玄奘,没好气地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回神:
“喂!现在想破脑袋有用吗?他要是真存了什么歹念,以他的本事,刚才动动手指头我们俩就灰飞烟灭了,还用得着费这功夫?”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务实,“眼下想不通就别想了。他既然说了后会有期,那总有再见的时候。到时候,当面问个清楚不就行了?”
玄奘闻言,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对啊!段小姐你说得对!孙大哥要是真想害我,或者利用我,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呢?一本儿歌三百首吗?”
他挠了挠头,露出一个释然又有点傻气的笑容,“师父总说我傻人有傻福,看来是真的。”
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段茵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她再次踢了他一下,这次力道重了些:
“还傻坐着干什么!天都大亮了!看看这烂摊子!”她环视着被猪妖和战斗弄得一片狼藉的客栈,“赶紧收拾一下,准备上路!”
“上路?去哪?”玄奘茫然地问。
段茵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光芒:
“去哪?当然是去捉妖!你孙大哥临走前说的话,你当是放屁吗?‘好好操练’!这四个字你听清楚没有?”
她嘴角勾起一个让玄奘莫名觉得后背发凉的弧度,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今天起!你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我会让你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降妖伏魔’!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