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嘿嘿一笑，那笼罩整个紫薇恒星的燔邪薪火稍微收敛了几分焰芒，他随意地摆了摆手，仿佛在掸去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没啥，没啥，不值一提，不过是将他们给抽了一顿。松松筋骨，顺便也让他们清醒清醒，别总在这乌龟壳子里做春秋大梦。”
胖和尚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不值一提？单枪匹马将整个天庭高端战力，连同玉帝本人都给撂倒了，这叫不值一提？
如来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位异界来的大圣，行事风格比当年那只纯粹的妖王更让他难以捉摸。
他赶紧赔着笑，往前凑了凑：
“大圣啊，这打人总要有个缘由吧？总不能不明不白地就把人给打一顿，这陛下他们……呃，虽说这些年是懈怠了些，可也确实没有在下界作恶……”
“缘由？”悟空眉头一挑，金瞳扫过满地狼藉和那些挣扎着爬起的仙神，最后定格在玉帝身上，语气陡然转厉。
“打他们还需要理由？挂着神仙名头，窝在这金玉其外的乌龟壳子里醉生梦死，置天下苍生于水火不顾，妖魔食人，怨气冲天，滋生魔孽，凡间已是炼狱。”
“你们倒好，看看这紫薇恒星，琼楼玉宇，歌舞升平，连个日夜更替都嫌麻烦，整日里寻欢作乐，逍遥快活赛过俺老孙当年在花果山当妖王！”
他越说越气，手中的金箍棒“哐当”一声重重磕在玉砖地面上，震得整个高殿嗡嗡作响，也让刚想站起来的几个神仙又吓得坐了回去。
“俺还以为你们真有什么通天的本事，才敢如此心安理得地当缩头乌龟！结果呢？”
悟空嗤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些鼻青脸肿的天庭战神，“没一个抗得住俺老孙一棒的！就这点微末道行，也配享受人间供奉？也配自称护佑三界？”
“你……！”一直强压着怒火的张百忍终于忍不住了。
五百年前的大闹天宫和今日的惨败交织在一起，尤其是对方那鄙夷的目光和话语，像鞭子一样抽在他作为三界至尊的尊严上。
他强撑着站起身，不顾胸口的剧痛，指着悟空怒斥道：
“妖猴！狂妄！我等在此清修，自有我等之道！凡间之事，凡间自有其定数轮回，何须我等事事干预？天道运转，岂是你能妄加置喙？我等在此，便是维持三界秩序之根本！”
“嘿！还给你有理上了！”
悟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站起身，金箍棒斜指张百忍，赤金色的燔邪薪火再次在棒身上升腾跳跃，映得他面容如神似魔。
“好一个自有其道！好一个定数轮回！玉帝老儿，亏你还是这天庭之主！”
“你不思进取，带头在这乌龟壳子里摆烂享乐，将下界亿万生灵的哀嚎当做耳旁风！这就是你的道？这就是你维持的秩序？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悟空的声音如同雷霆，在寂静的紫薇恒星上滚滚回荡，震得所有仙神心神摇曳。
“看着下界妖魔横行，百姓流离失所，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良心就不会痛吗？还是说你们早就把良心泡在仙酿里发霉了！”
悟空步步紧逼，气势如虹，“占着茅坑不拉屎！你这玉帝做得窝囊，还不如让俺老孙来做这天庭之主！”
“你……你这泼猴！安敢……安敢如此辱朕！朕乃……”
张百忍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青转紫，指着悟空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胸中一口郁结之气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贵为玉帝，统御三界无数岁月，何曾受过如此当面、如此彻底的羞辱和否定？
那天庭之主的位置，是他漫长生命中唯一的权柄象征，此刻却被对方轻描淡写地踩在脚下，甚至扬言要取而代之！
一股狂暴的法力不受控制地在他体内翻腾，披挂上的符文都隐隐亮起，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再次冲上去，哪怕拼个形神俱灭……
然而，就在这暴怒的顶点，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悟空手中那根燃烧着赤金火焰的金箍棒。
那刺目的红，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他冲动的怒火。
五百年前那只妖猴的凶戾，他尚能理解，那是纯粹的破坏欲。
而眼前这只猴子……他的力量更恐怖，更纯粹，更带着一种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颤栗的正气。
那正气形成的火焰，灼烧的不仅是他们的肉身，更是他们早已麻木腐朽的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