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奘放下茶杯，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坐直了身体：“公子，此事关乎驱魔人的未来。”
“哦？”空虚公子眉头一挑，来了点兴趣，“说来听听。”
陈玄奘正色道：“我想请你，与我一同，好好整顿下驱魔人这个行当。”
“整顿驱魔人？”空虚公子微微一怔，随即嗤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陈玄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驱魔人传承千年，龙蛇混杂，各有各的道，各有各的法，岂是说整顿就能整顿的？再者，你凭什么？”
“凭势！”陈玄奘目光炯炯。
“如今，有孙大哥的伏魔司横空出世，他们行侠仗义，降妖除魔，不求回报，涤荡乾坤！这是天大的好事！有伏魔将与天下驱魔人同心协力，这世间的妖魔邪祟，迟早会被扫进历史的角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
“但是，伏魔司的出现，像一面镜子，也照出了我们驱魔人内部积弊已久的问题！争强斗狠，内耗不休！”
“为了那虚名榜单，为了几两赏银，甚至罔顾妖魔当前，先争个你死我活！更有甚者…”
陈玄奘的目光扫过空虚公子，意有所指，“…为了那‘天下第一’的名头，纠缠不休，将精力都耗在了自己人身上！”
空虚公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哼了一声，却没反驳。
“而这还不是最严重的！”陈玄奘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痛心。
“最可怕的是，一些驱魔人，非但不感激伏魔将分担了压力，反而开始嫉恨他们！觉得他们抢了生意，断了财路！”
“嫉恨？”空虚公子皱眉，他确实也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
这事儿，倒也正常，伏魔将们行走四方，降妖除魔分文不取，只求一方平安。
这本是大功德，可在一些驱魔人眼里，这却坏了规矩！
他们觉得，伏魔将是在砸他们的饭碗！”
伏魔将可以不吃饭，可以不求财，因为他们背后站着花果山，站着悟空！他们有底气！
可天下绝大多数驱魔人，是要靠这个吃饭养家的！”
伏魔将们做的是功德无量的事，可他们不收钱的做法，无形中把驱魔除妖的价格给压没了！
让那些真正需要靠驱魔养家糊口的驱魔人…难以为继！
长此以往，驱魔人内部只会更加混乱，怨气滋生，甚至会有人为了生计，走上歪路！”
陈玄奘直视着空虚公子，一字一句道：
“所以，必须整顿！必须立下新的规矩！既要弘扬正气，合力降魔，也要让凭本事吃饭的驱魔人，能有尊严地活下去！”
“否则，驱魔人的路，就真的要断了！我们拿什么去跟伏魔将并肩作战？又拿什么去面对那些需要帮助的黎民百姓？”
空虚公子沉默了。他之前只想着争强好胜，维护自己“天下第一”的虚名，从未深入想过这些问题。
陈玄奘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他心上。
伏魔司那些猴子的厉害，他是领教过的——他一柄炼制已久的飞剑，就是被一个路过的伏魔将好奇地用手掌捏了捏，结果…碎成了好几截！
对方还一脸无辜地挠挠头，丢给他一颗豆子说“赔你的”，然后“咻”一声就飞走了。
那豆子他到现在还供着，不知道是啥玩意儿。
伏魔司的强大和免费，确实像一把双刃剑。
陈玄奘说的嫉恨和饭碗问题，绝非危言耸听。
他想起自己也曾腹诽过那些猴子多管闲事，抢了他的风头和潜在雇主。
“哼…”空虚公子手指摩挲着光滑的桌面，眼神变幻不定，最终，他抬起头，带着几分复杂看向陈玄奘。
“你说的…倒也有几分歪理。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惯有的傲气，“整顿驱魔人？谈何容易！这潭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而且，你凭什么认为本公子会帮你？就凭你这几句空话，还有这顿饭？”
陈玄奘刚想开口，空虚公子却猛地一拍桌子：
“最重要的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孙大哥，还有那劳什子伏魔将到底是什么来路？！那些猴子个个强得离谱，却像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们不收钱？他们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