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奘立刻也正襟危坐,脸上带着全然的信赖和一丝即将承担重任的郑重:“孙大哥请讲,若有什么事要我做,我自然全力以赴。”
悟空嘿嘿一笑,金眸里闪过一丝促狭,用金箍棒尾端轻轻点了点桌面:
“先别把话说满咯。俺要你做的事,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俺要你,在本事上能够胜过俺,你做得到吗?”
“这……”陈玄奘脸上的郑重瞬间被错愕取代,甚至带上了一丝茫然、
“孙大哥就别说笑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段茵,仿佛在寻求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胜过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齐天大圣?这玩笑开得太大。
“俺可没有说笑。”悟空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语气带着一丝认真。
“俺是认真的。你必须能有胜过俺的本事,至少在某一方面,能稳稳压过俺一头。”
陈玄奘彻底愣住了,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压力涌上心头。
他张了张嘴,问道:“为…为什么,孙大哥?”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要求的意义。
悟空没有立刻回答,他嘴角咧开笑容,对着八煞吆喝道:
“八戒…哦,八煞!别缩着了,过来!把这张桌子给俺清理干净点!”
角落里的八煞浑身一激灵,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
他万般不愿面对这个煞星,但那双金眸扫过来的瞬间,所有抗拒都化作了本能般的服从。
他哼哼唧唧,磨磨蹭蹭地挪过来,笨拙却飞快地取代了店小二的工作,将杯盘狼藉的桌面擦得锃亮,连一点油渍都没留下。
五煞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嘿,这憨货,平时四姐喊破喉咙都懒得动一下,这会儿怎么这么勤快?孙前辈的面子真大!”
悟空满意地看着光洁的桌面,一个翻身,姿态随意地坐了上去,盘起一条腿。
他目光炯炯地扫视着围坐一圈、神情各异的众人,笑容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玩味:
“俺问你们,你们是不是都很好奇,好生纳闷?怎么俺老孙,一个在你们驱魔人簿子上凶名赫赫的盖世妖王,在你们面前,却跟那传说中的模样半点不沾边?”
这个问题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涟漪。
从三年前的初遇到现在,悟空展现的都是浩然正气与深不可测的力量。空虚公子更是从一开始就只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而非预想中的暴戾妖氛。
几煞互相交换着眼神,脸上写满了“正是如此”。
大煞心直口快:“是啊,孙前辈!那簿子上把您说得可吓人了,青面獠牙,眼放红光,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可您明明……”
他看了看悟空那虽然毛脸雷公嘴却透着英武和清正之气的脸,后面的话没好意思说出口。
五煞摸着下巴,一副侦探模样:
“我看啊,这里头肯定有猫腻!说不定是有人故意泼脏水!孙前辈您这样的高人,怎么会干那些事?”
“对对对!咱之前不是还遇到个六耳妖猴吗?那家伙凶得很!保不齐好多坏事都是他干的,然后屎盆子全扣您头上了!”
“言之有理!”
“有可能!”
“我看也是这么回事儿!”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越说越觉得这个解释合理。就连空虚公子也微微颔首,觉得这个推断可能性很大。
毕竟,一个能培养出伏魔将这等正义之师的存在,本身怎会是邪恶之源?
陈玄奘也默默听着,心中的天平同样倾向于这个解释。
他无法将眼前这位引导他、点化他、救他性命的“孙大哥”与传说中那个残暴的妖王联系起来。
然而,悟空听着他们的议论,脸上的笑容却渐渐变得古怪起来,最后化作一声响亮的嗤笑:
“停停停!你们这群家伙,脑瓜子倒是挺会转,可惜啊——”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在桌上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声响,瞬间压下了所有声音。
“——没一个对的!全错!”
众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讨论声戛然而止。客栈里只剩下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市井喧嚣。
悟空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错愕的脸,最终定格在陈玄奘身上。
“你们的记录,没有错!”
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五百年前,那个被压在五指山下,凶名震动三界的盖世妖王孙悟空——”
“就是俺!”
“那个杀人如麻、搅得天翻地覆的混世魔王,正是俺老孙!”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有无形的惊雷在客栈内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