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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七年之约(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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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匠们按照图纸打造的铁质曲辕犁,比木犁更轻便坚韧,翻土的深度和效率倍增。

  一些胆大的农户开始尝试一种叫轮作的法子,据说能让土地不易贫瘠。

  甚至有些城镇,出现了利用水力或风力驱动的“机械”,帮助磨面、纺织……

  起初是怀疑和观望。但当第一个丰收季来临,当清澈的河水浇灌了曾经干裂的土地长出沉甸甸的稻穗,当磨坊日夜不停地转动省下无数人力时,怀疑化作了惊奇,惊奇化作了狂喜!

  百姓的生活,真的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

  粮食多了,劳作轻了,闲暇时间也多了。

  以前为了活命不得不铤而走险、滋生邪念的人少了;以前因为困苦绝望而被魔气轻易侵蚀的人,更是大幅减少。

  街市上,货物流通更加频繁,孩童的笑声更加响亮,读书识字的人也似乎多了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活力,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在曾被妖魔阴霾笼罩的大地上汩汩流淌。

  陈玄奘看向外面,城内鳞次栉比的屋舍升起袅袅炊烟,街道上行人如织,车马粼粼。

  远处,巨大的水车在渭水边缓缓转动,反射着粼粼波光。

  风中传来市井的喧嚣,孩童的嬉闹,还有学堂里隐隐传来的读书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安稳富足的气息。

  这副景象,比他念诵万遍经文所想象的“极乐世界”,似乎更加真实,更加动人。

  他的内心被巨大的满足感充盈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繁华安宁,正是他们七年浴血奋战、无数人前赴后继所追求的结果啊!

  然而,这份满足的深处,一股无法驱散的忧伤悄然晕染开来,越来越浓。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那里,曾经植入的三根救命毫毛早已在对抗六耳魔猿时耗尽。指尖触到的只有自己的头发。

  七年了。

  那个带来这一切改变的人,那个亦师亦友、强大又跳脱的异界大圣,他停留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快到了。

  这个念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了陈玄奘的心口,也压在了所有知晓内情的人心头…

  与此同时,花果山。

  今日,这座曾经白骨累累的魔窟,此刻却沐浴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生机的喧嚣之中。

  水帘洞外,巨大的空地上,篝火熊熊燃烧,映照着每一张兴奋的脸庞。

  火树银花不夜天,瓜果飘香十里闻。伏魔司九十六位神将,尽数归来!

  他们卸下了征战的赤炎战甲,换上了花果山特制的喜庆服饰,但眉宇间的英气和身上隐隐流转的燔邪薪火之力,依旧彰显着他们不凡的身份。

  那些留在山中负责后勤、建设、教导新人的小妖们,更是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和看家本领。

  山珍海味,灵果仙酿,流水般地端上长条石案,香气混合着花果山特有的草木清气,弥漫在夜空中。

  笑声、划拳声、吹嘘着斩妖战绩的豪言壮语、讲述着游历见闻的惊叹低语……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欢腾的海洋。

  相比悟空初临此界时,那满山凶戾、堕落绝望的景象,眼前的猴儿们,早已脱胎换骨,判若云泥!

  他们目光清正,脊梁挺直,举手投足间带着经过血火淬炼的沉稳与自信。

  曾经蒙昧的小妖,如今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顶天立地的伏魔神将!

  悟空高踞主位,他盘腿坐着,手里抓着一串葡萄,一颗接一颗地抛进嘴里,笑嘻嘻地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景象。

  金色的眼瞳里映着跳跃的篝火,也映着每一张猴儿们欢快的脸庞。

  看到他们此刻的模样,悟空心中最后一点悬着的石头,也终于安然落地。

  十年心血,十年征伐,十年教导……

  他亲手点燃的燔邪薪火,不仅涤荡了妖魔,更彻底重塑了这些猴儿们的灵魂。

  花果山伏魔司的根基,已然坚如磐石。即便他离开,那个被镇压的凶魂归来,想要再轻易将这来之不易的一切拖回深渊,也绝非易事!

  这份基业,可以放心地交给孙砺、孙磐他们了。

  “大王!大王!”

  一个洪亮的声音伴随着咚咚的脚步声靠近。是孙磐!

  他抱着一个几乎有他半人高的大酒坛,健步如飞地跑了上来,黝黑的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

  “大伙儿都等着您呢!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发呆?”

  孙磐将沉重的酒坛“咚”地一声放在悟空面前的山石上,拍开封泥,一股浓烈醇厚的酒香瞬间喷涌而出,引得附近好几桌的伏魔将都抽着鼻子望了过来。

  “这可是俺们几个在西牛贺洲最好的酒坊里找到的百年陈酿!专门留着今天孝敬大王的!快,您起个头,咱兄弟们今日定要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悟空的目光从山下欢腾的海洋收回,落在眼前这坛烈酒和孙磐那充满期待的脸上。

  他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欣慰,带着豪气,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的不舍。

  “好!”悟空朗声应道,声震四野,瞬间压过了场中的喧闹,引得所有伏魔将都停下动作,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只见他们的齐天大圣,一把抄起孙磐刚刚拍开封泥的那坛“烈焰烧”,单手将那酒坛高高举起。

  “孩儿们!”悟空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伏魔将的耳中。

  “快十年了!你们跟着俺老孙,刀山火海闯过,妖魔鬼怪斩过!从这花果山走出去时,你们是被人唾弃的小妖,但今日归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开天辟地般的骄傲:

  “你们是顶天立地的伏魔将!是这三界乾坤的守护者!这花果山的基业,是你们用血与火,用赤诚与信念,亲手打下来的!俺老孙,佩服你们!”

  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随即是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回应:

  “吼——!!”

  “大圣!大圣!”

  “伏魔!伏魔!”

  声浪直冲云霄,连水帘洞的瀑布都仿佛被震得微微颤抖。

  悟空哈哈大笑,豪情万丈:“说得好!今日,没有任务,没有妖魔,只有兄弟,只有庆功!孙磐说得对——”

  他目光炯炯,将手中巨大的酒坛再次高高举起:

  “喝个痛快!给俺——满上!”

  “满上!满上!”

  “敬大圣!”

  “敬伏魔司!”

  “不醉不归!”

  随着悟空的宣言,整个花果山的欢宴气氛瞬间被点燃至巅峰!

  无数酒碗高高举起,无数道赤色的流光冲天而起,将夜空映照得一片辉煌!

  孙磐激动地满脸通红,第一个抱起旁边另一个酒坛,狠狠灌了一大口,随即抹着嘴,对悟空嘿嘿笑道:

  “大王,以后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等咱们把剩下那点小妖小魔都收拾干净了,再立下更大的功劳,让天庭和灵山都看看咱们伏魔司的威风!到时候,咱花果山天天摆庆功宴!”

  悟空闻言,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只是举着酒坛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金瞳深处,一丝极淡的涟漪掠过,快得无人察觉。

  他仰起头,对着巨大的酒坛口,任由那如烈焰般滚烫的琼浆玉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灌入喉中。

  他放下酒坛,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长啸,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哈哈哈!好酒!孩儿们,喝——!”

  那啸声里,有快意,有欣慰,也仿佛在回应着孙磐那充满希望的“以后”,又仿佛在无声地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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