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看着拜倒的三人,却嘿嘿一笑。
他原来还以为这三人是和敖广一起在这里镇压的龙王,没想到这三人结果也是囚徒,是被敖广镇压的对象。
“你们怎么样,那可不是俺说了算的。”他带着点促狭,“求你们的老大哥去。”
敖闰、敖钦、敖顺三人闻言,心头猛地一沉,宛如被巨石砸中。
求敖广?这千年来,他们被大哥亲手锁在这炼狱海眼之下,日日承受岩浆炙烤与锁链禁锢的煎熬,怨毒早已深入骨髓。
方才还在言语间极尽刻薄,恨不得看大哥的笑话,此刻却要摇尾乞怜?
敖闰那妖媚的蓝眸中闪过一丝挣扎和不甘,敖钦粗犷的面孔扭曲,敖顺阴冷的脸上更是戾气翻涌。
而敖广,看着眼前跪伏在地、形容狼狈的三个弟妹,眼神复杂难言。
千年的镇压,兄弟阋墙,血脉亲情早已被消磨得支离破碎。
愤怒、失望、怜悯、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责任……种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翻腾。
他想起幼时四龙在海中嬉戏,想起父辈的托付,也想起这千年来自己独自背负的枷锁和绝望。
最终,那丝深埋心底、属于“兄长”的责任感,还是压过了怨怼,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大圣,”敖广转向悟空,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坚定。
“他们三人……终究是我血脉相连的弟妹。此番冒犯大圣,罪责在我疏于管教。恳请大圣将他们交予老龙处置。我定当严加约束,带他们洗心革面,重归正道,为肃清海域妖魔效力!万望大圣开恩,允准老龙这点私心。”
他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将一切过错揽在了自己身上。
敖闰三人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大哥敖广。
他们本以为等待的是雷霆震怒,是更残酷的惩罚,却万万没想到,大哥竟会为他们求情,甚至揽下所有罪责!
悟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那抹促狭的笑意更深了。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嗐!老龙王你这话说的,俺老孙又不是那不讲理的。既是你的家事,俺老孙自然不插手。你想怎么管教就怎么管教,只要他们别再想着跑出去祸害苍生就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神情各异的敖闰三人,“不过嘛,老龙王,你这几个弟妹,性子可都野得很呐,你得看紧点喽!”
敖广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感激地再次躬身:“谢大圣成全!老龙定不负所托!”
“行了行了,别拜了。”
悟空摆摆手,目光转向那些眼神却不断闪烁的万千海底妖兽。
这些家伙,一个个凶煞之气未消,显然都不是真心的。
悟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群妖眼中却显得格外森然。
他再次取出金箍棒,掂了掂,金箍棒发出嗡嗡的低鸣,仿佛在呼应主人即将开始的“游戏”。
悟空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炸响在每一个妖兽的耳畔:
“听好了,你们这些小杂毛!”
他金箍棒向前一指,棍尖所向,群妖无不缩颈低头,“俺老孙也给你们两个选择,自个儿掂量着办!”
整个海底炼狱瞬间死寂,只剩下岩浆翻涌的咕嘟声。
无数双或凶残、或狡诈、或恐惧的眼睛,齐刷刷聚焦在悟空身上,等待命运的宣判。
“第一,”悟空慢悠悠地竖起一根手指。
“乖乖留在这龙宫废墟里。跟着老龙王挖泥巴、搬石头、重建龙宫!把你们这些年啃掉的海底灵脉、祸害的生灵,都给俺老孙一点一点地补回来!”
果然,话音刚落,群妖中便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和不满的低吼。
重建龙宫?给敖广当苦力?开什么玩笑!
他们被镇压在海底炼狱千年,受尽煎熬,对敖广和龙族的恨意早已刻骨铭心,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留下来替他干活?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不少大妖眼中凶光毕露,若非忌惮那根金棒和眼前这深不可测的猴子,早就暴起发难了。
他们强忍着怒火,将全部希望寄托在悟空还未说出的第二个选择上。
悟空将群妖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甚至带上了一丝期待。
他故意停顿了片刻,吊足了所有妖兽的胃口,才慢条斯理地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嘛……”
他拖长了调子,看着那些妖兽眼中骤然亮起的希冀光芒,“俺老孙可以大发慈悲,放你们自由!天高海阔,你们爱去哪儿去哪儿,俺老孙绝不阻拦!只要…”
“自由!”
“太好了!”
“快说!什么条件?!”
群妖瞬间沸腾了!压抑的狂喜和激动如同海啸般爆发出来!
千年囚禁,重获自由的诱惑足以让他们付出任何代价!无数双眼睛变得血红,充满了渴望,死死盯着悟空,等待他开出条件。
只要能离开这鬼地方,离开敖广和这恐怖的猴子,做什么都行!
悟空满意地看着群情激奋的场面,金箍棒在手中耍了个棍花,发出破开水流的锐啸。他咧嘴一笑:
“——只要你们当中,有谁能硬生生挨住俺老孙这一棍子,还能喘气儿爬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