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真人再也支撑不住,彻底瘫软在地,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的道袍紧贴在肥硕的身躯上,狼狈不堪。
旁边的李靖也挣扎着坐直身体,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额角全是冷汗。
他眼中残留着极致的惊骇,但身为父亲的责任感让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外面:“夫人!哪吒!”
刚才那股威压,连他都差点崩溃,外面那些百姓,还有他的妻儿……
“诶诶诶,莫慌,莫慌。”悟空依旧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笑嘻嘻地按住了想要冲出去的李靖。
“俺老孙做事,向来有分寸。刚才那点小动静,力量是收束在方寸之间的,也就吓唬吓唬你们两个。外面的人,顶多觉得天色怪了点,啥事儿没有,波及不到。”
“呼……呼……”太乙真人喘匀了几口气,这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悟空,手指头都在哆嗦。
“好……好啊!你个死猴子!专门针对我两是吧?!故意显摆是吧?!吓得贫道三魂去了七魄!我今天……我今天非得……非得……”
他越说越气,撸起袖子,抄起掉在地上的拂尘,一副要跟悟空拼命的架势。
但他那圆滚滚的身体在原地磨蹭了半天,脚底板像是粘在了地上,愣是没往前挪动一步。
脸上表情变幻,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又怂得缩脖子。
悟空翘起二郎腿,金睛里满是促狭的笑意,慢悠悠地问:“哦?你要怎么样?”
太乙真人动作一僵,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最后猛地扭头看向李靖,带着点委屈:
“那个……李大人!你……你怎么不出来拦我一下噻?!贫道我……我快控制不住我寄几了!”他疯狂给李靖使眼色。
李靖此刻也缓过劲来,虽然心有余悸,但看着太乙真人这色厉内荏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一本正经地拱手道:
“在下……在下以为太乙上仙真有什么压箱底的玄妙手段,正想借此良机开开眼界,瞻仰上仙神威。”
太乙真人:“……”
他胖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把手里的拂尘往地上一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破罐子破摔地嚷嚷:
“……不玩了!贫道不跟你这猴子一般见识!气死个人咯!”
“嘿嘿嘿……”悟空看他那副样子,乐得抓耳挠腮。
“胖道士,别搁那儿演戏了,来来来,说正事。你刚才也瞻仰过了,说说看,俺老孙刚才那境界,到底怎么样?够不够破你师尊那天劫咒的门槛?”
提起这个,太乙真人脸上的戏谑和恼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困惑和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皱紧了眉头,胖脸上每一道褶子都写满了“想不通”三个字。
“怪……太怪了!”太乙真人使劲挠了挠头,仿佛要把满脑子的问号挠掉。
“贫道我修道至今,天上地下,奇闻异事也算见了不少,可……可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奇怪的东西!”
他组织着语言,努力描述刚才的感受:
“我……我是觉得,你刚才爆发的那股力量,绝对达到了混元大罗金仙的层次!甚至……甚至给我的感觉,比我在师尊身上感受到的法力还要广阔!”
太乙真人越说眼睛瞪得越大,仿佛又被刚才的感觉吓到了:
“但是!怪就怪在这里!你虽然有圣人的量,却没有圣人那种……那种‘飘忽’感,那种……怎么说呢,就是与天道相合的感觉!”
“你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一个纯粹的力的化身?太怪了!太怪了!这……这啷个可能嘛?完全不讲道理噻!”
他百思不得其解,这完全颠覆了他对修行境界的认知。
圣人之下皆蝼蚁,圣人境界是生命层次的彻底跃迁,是道的化身。
可眼前这猴子,力量达到了,生命本质却似乎并未完成那种蜕变,这简直闻所未闻。
“怪啥怪?”悟空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
“俺老孙天生地养,石头里蹦出来的天生神圣,有点你们理解不了的神通,不是很正常嘛?大道三千,又不是只有你们阐教那条路能通混元。”
他金睛灼灼地盯着太乙真人,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几分,问道:“胖道士,你就说,凭刚才那股劲儿,够不够破你师尊那天劫咒了?”
太乙真人被悟空那认真的眼神看得一个激灵,几乎是小鸡啄米般拼命点头,声音都带着点颤音:
“够咯!够咯!绝对够咯!”
他现在是半点怀疑都没有了。这猴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异数!
虽然原理不明,过程未知,但太乙真人此刻无比确信:这只猴子,或许真能做出那逆天改命、破开圣人咒法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