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孙上仙,救我儿一命!”
李靖的声音带着颤抖,那份压抑了一年的绝望与此刻喷涌而出的希望交织在一起,让他这位素来刚硬的陈塘关总兵,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对着悟空深深拜下!
“起来,起来!”悟空嘿嘿一笑,随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便将李靖稳稳托起。
“俺老孙早就撂下话了,哪吒这小子,俺看着顺眼,他的事儿,俺管了!教他本事,顺带破那劳什子天劫咒,都是捎带手的事儿,用不着行这么大礼。”
李靖被那股力量扶起,心中激荡难平,长长地、带着哽咽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一年来压在心头的阴霾,终于被这横空出世的金猴撕开了一道刺目的光。
“多谢孙上仙……李某……感激不尽!”他再次拱手,声音依旧有些发颤,但眼底的阴郁已被希望点燃。
“现在谢还早了点,”悟空摆了摆手。
“那咒印具体啥样,咋个运作法,俺还没亲眼瞧过哩!等俺瞅瞅那小子,摸摸底细再说。这事儿,八字刚画了一撇,离写好还远着呐!”
话虽如此,李靖此刻心中的巨石已然松动。
悟空展现出的那超越认知的力量,以及这份随性中透出的强大自信,就是他绝望中抓住的救命稻草!
他站起身来,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身形竟微微晃了一下。
“李大人,莫要着急,莫要着急!稳当点噻!”旁边的太乙真人连忙伸手扶住他,圆脸上也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
“在下明白,在下明白。”李靖连连点头,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和有些发软的腿脚。
他深吸几口气,终于找回了些陈塘关总兵的沉稳气度,看向悟空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切:“孙上仙远道而来,又为我儿之事费心,李某感激不尽。府中虽鄙陋,但薄酒素菜还是有的,不知上仙可还能再用些?”
“好说好说!”悟空一听有酒菜,立刻眉开眼笑,抓了抓耳朵。
“俺老孙胃口好得很!有什么好酒好菜,尽管端上来!正好跟你们唠唠嗑!”
“还有,别叫俺上仙了,叫大圣。”
“来人!”李靖精神一振,声音洪亮地朝外喊道,“速速再备上好的酒席!将窖藏的好酒都取来!”
“诶嘿嘿……”太乙真人一听“好酒”,眼睛都亮了,搓着手就凑到悟空身边,涎着脸,压低声音:
“那个……大圣啊,嘿嘿……刚才您老那仙酿……还有没有剩下那么……一丢丢?让贫道再……再品鉴品鉴?就一小口!”
“贫道保证,就一小口!刚才光顾着害怕了,都没尝出个真滋味儿……”他伸出胖胖的手指,比划着一个微小的距离。
悟空斜睨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他那凑过来的胖脸上,把他推了个趔趄:
“去去去!一边儿待着去!从今儿起,你给俺戒酒!在俺眼皮子底下,一滴都甭想沾!让俺瞅着了,见一次打一次!打得你亲师尊都认不出来!”
“哎哟!”太乙捂着脸,苦哈哈地叫屈,“大圣!您不能这样啊!师尊都没让我戒过……这……这比天劫咒还狠呐!”
悟空把眼一瞪,金睛里凶光一闪:“嗯——?你说啥?俺没听清。”
太乙真人脖子一缩,瞬间怂了,胖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啥!戒!贫道戒!从今天起,贫道太乙,滴酒不沾!谁让贫道喝酒,贫道跟谁急!”
他赌咒发誓,随即又可怜巴巴地补了一句,“不过……这最后一次……您看……能不能让贫道喝个够本儿?就当是……跟过去的贫道告个别嘛……”
“喝你的凡酒去吧!”悟空被他那副模样逗乐了,笑骂一句,不再理他。
很快,仆役们鱼贯而入,撤下狼藉的残席,重新摆上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珍馐美味。
席间,气氛轻松了许多。悟空一边吃着,一边随口问着陈塘关的风土人情,偶尔也问问太乙真人一些阐教的趣闻。
李靖和太乙渐渐也放松下来,虽然对悟空依旧敬畏,但那份救下哪吒的希望,让这顿宴席充满了久违的暖意。
太乙真人更是借着酒劲,开始大着胆子跟悟空插科打诨,讲述自己当年学艺时的糗事,惹得悟空哈哈大笑。
…
院内,夕阳的余晖将青石板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哪吒和敖丙的笑声像银铃般清脆,在空旷的后院里回荡,冲散了之前那无形威压带来的沉闷。
两个孩子正玩着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游戏——踢毽子。
毽子是用几根漂亮的野鸡毛和几枚铜钱扎成的,朴素却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