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太乙真人摇摇晃晃地从李靖书房的窗口爬了出来,一身道袍皱巴巴的,脸上还带着醉酒的酡红,头发散乱。
他此刻正瞪着屋顶上的申公豹,气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但那眼中的震惊和怒火却如同实质!
李靖紧随其后跃上屋顶,脸色凝重,手按剑柄,目光在申公豹、敖丙和孙悟空之间扫视,最后死死锁定了那个手持雷鞭的玄衣道人——
申公豹!
太乙真人酒意似乎都被这冲击性的一幕冲散了几分,指着申公豹,手指都在发抖。
“盗取师尊赐下的灵珠!你就不怕师尊责罚,天打五雷轰吗!”
申公豹沉默着,只有夜风穿过屋脊,带起一阵萧索的呜咽。
他背对着月光,面容隐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悟空抱着金箍棒,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仿佛在看一出精彩的戏剧。
几人无声地对峙着,压抑的空气几乎凝成实质。
良久,申公豹才发出一声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冷笑。
“师尊责罚?呵……”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不再结巴,反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平静。
随即,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张阴柔的脸庞在月光下甚至显得有些狰狞:
“你,你,你我几乎同时拜入阐教门下!共同侍奉师尊,勤修苦练!”
“这么多年来,我丝毫不敢懈怠!克制自己一切欲望,起得比你早,睡得比你晚,钻研道法比你深,磨砺修为比你苦!和你这头好吃懒做、终日醉醺醺的蠢猪完全不一样!”
太乙真人被骂得一懵,胖脸上肥肉一抖:
“诶诶诶!申公豹!你说话就说话,干嘛骂我蠢猪?!还骂得这么顺溜!”
他下意识反驳,但申公豹接下来的话却像冰锥一样刺入他的耳中。
申公豹仿佛没听见他的抗议,胸膛剧烈起伏,压抑千年的怨气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说话前所未有的流畅:
“但那又怎么样?!无论是师尊赐下的修行资源,还是威力强大的法宝,你得到的,永远比我多!比我好!”
“就连那梦寐以求的十二金仙之位,师尊他老人家也毫不犹豫地委托于你!”
他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绝望和恨意:
“这一切,不过都因为——我是妖!!!”
话音未落,申公豹身上法力激荡,再也无法维持人形伪装。
他的脸部变形,覆盖的皮肤瞬间褪去,显露出本相——
一张獠牙微露的狰狞豹脸!
“就因为我是妖!无论我付出多少努力,流多少血汗,在你们这些天生高贵的人族、在师尊眼里,一切,我都不配得到!!”
太乙真人彻底惊呆了,看着师弟那张熟悉的豹脸,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从未想过,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努力得近乎刻板的师弟,内心竟埋藏着如此滔天的怨愤与痛苦!
申公豹的咆哮似乎耗尽了力气,他剧烈喘息着,豹脸上的凶戾缓缓收敛,重新化为人形。
“既然他们都瞧不起我,视我为异类,那我就要证明给他们看!”
他死死盯着太乙,一字一顿,“我,申公豹!才是那个最有资格、最有能力坐上十二金仙之位的人!”
“师弟,你……”太乙真人看着眼前几乎被仇恨吞噬的师弟,心中五味杂陈,惊骇、愤怒之余,竟也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伸了伸手,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就连敖丙此刻也有些震惊。他虽知龙族因出身备受天庭猜忌打压,被困海底炼狱千百年,却没想到这偏见竟如此深广。
申公豹师父贵为元始天尊弟子,修为精深,竟也因妖族出身而遭受如此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