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捆仙索的滋味不好受吧?别白费力气啦,你又不是不知道它的厉害。放松点,放松点,越挣越紧。”
申公豹又徒劳地扭动了几下,捆仙索上白光流转,勒得更紧了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终于,他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停止了挣扎,只是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屈辱、愤怒和不甘,死死瞪着太乙和旁边看戏的孙悟空。
太乙真人看着终于安静下来的师弟,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又擦了擦汗,嘀咕道:
“早这样不就行了嘛。真是的,白挨那么多打。”
申公豹沉默不语,脸色在月光下晦暗不明,仿佛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阴霾,看不清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紧盯着悟空的眼睛,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要杀要剐,随你的便。”他的声音低沉沙哑道。
敖丙看着地上被捆仙索束缚、狼狈不堪的师父,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年来,申公豹待他虽严苛至极,动辄呵斥,甚至责罚,但他的一身本领,确确实实是申公豹倾囊相授。
这份授业之恩,重如山岳。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是刻在骨子里的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对着悟空单膝下跪,深深一拜,声音带着恳切:
“大圣!我师父他…他绝非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他行事或有偏激,但初衷…初衷也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龙族和我…请大圣高抬贵手,网开一面…”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自己也觉得这求情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师父盗取灵珠,引动魔丸之祸,桩桩件件,岂是一句“初衷”能轻描淡写揭过的?
悟空却并未动怒,反而嘿嘿一笑,伸手虚抬了一下,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将敖丙托了起来。
“别急,别急,俺老孙还没说要把他怎么样呢。”
他踱步到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申公豹旁边,蹲下身,金睛火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张写满屈辱的脸,然后转向敖丙。
“俺先问你个问题。”
敖丙连忙应道:“大圣请问,敖丙知无不言。”
悟空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问道:
“刚才这头豹子精说的,阐教对他有偏见,不给他机会,全都是因为他妖族的身份,你觉得他说的,对是不对?”
“这…”敖丙被这直指核心的问题问得心头一紧。他下意识地看向申公豹,又看向太乙真人。
太乙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在悟空的目光下又讪讪地闭上了。
李靖则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妖族在整个三界地位低下,受尽歧视排挤,这是不争的事实。
龙族身为曾经的鳞甲之长,如今被锁海底炼狱,不也正是因为天庭对妖族的根深蒂固的不信任?
申公豹的控诉,字字泣血,句句如刀,戳中的是整个妖族的痛处。
敖丙内心挣扎片刻,最终还是遵从了自己的认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答:
“我认为…师父说的,应该是对的。这天地间,对妖族的偏见,由来已久,根深蒂固。师父他…纵有千般错处,这份委屈,并非凭空捏造。”
此言一出,太乙真人的脸色有些尴尬,申公豹虽然依旧沉默,但紧绷的身体似乎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丝。
“哈哈哈!”悟空却突然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夜空里格外响亮,震得屋顶瓦片都嗡嗡作响。
他站起身来,声音陡然拔高:
“不对!大错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