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大院,晨光熹微。
哪吒揉着眼睛,被殷夫人牵着手带到院子中央。
他打着哈欠,看到太乙真人、李靖、孙悟空、还有敖丙都在,脸上露出疑惑:
“一大早的,干啥啊?敖丙你也在?是不是又有啥好玩的?”
敖丙看着哪吒的脸庞,心头如同压着巨石,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愧疚地低下头。
李靖深吸一口气,走到哪吒面前,蹲下身,双手扶住儿子的肩膀,眼神复杂而沉重:
“吒儿,爹娘……还有几位仙长,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哪吒眨巴着熊猫眼,看看爹严肃的脸,又看看娘泛红的眼眶,再看看沉默不语的敖丙和神情各异的太乙与悟空,那股子顽劣劲儿收敛了几分,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啥事儿啊?整这么严肃……”
太乙真人搓着手,胖脸上满是歉意和纠结,最终还是他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少有的正经:
“哪吒娃儿,这个……说来话长,但归根结底,都是贫道我……喝酒误事惹的祸啊!”他懊恼地捶了下自己的脑袋。
哪吒眉头一皱:“死胖子,你又干啥坏事了?是不是偷喝我家酒窖的酒了?”
“不是不是!”太乙连忙摆手,胖脸皱成一团,“比那个……严重得多得多得多!是关于……关于你身份的。”
“我身份?”哪吒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不就是陈塘关总兵李靖的三儿子,哪吒吗?还能是啥?”
“哪吒娃儿,”太乙真人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你……你就是……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你就是那……魔丸转世!”
空气仿佛凝固了。
“魔丸?”哪吒歪着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没听过啊?
“啥意思?”
李靖沉痛地接话:“吒儿,一年前,你娘怀胎三年未生,太乙仙长奉元始天尊之命,携天地灵气孕育的灵珠前来,本是要将灵珠转世为你,佑我陈塘,得道成仙。”
太乙真人愧疚万分,语速极快地解释:
“都怪我!那天转生仪式上,我……我多喝了几口酒,晕晕乎乎,结果被我那心怀不满的师弟申公豹钻了空子!”
“他伙同东海龙王,暗中调换了灵珠与魔丸!将本应转世为你的灵珠给了敖丙,而魔丸……就转世成了你!”
轰隆!
哪吒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魔丸……我是魔丸?
所以关里的人骂我是妖怪……是真的?
所以无论我做什么,他们都怕我、躲我、厌恶我?
敖丙心里满是愧疚,他“噗通”一声单膝重重跪地:“哪吒!对不起!是我…是我…”
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无法出声。
是他窃取了本属于哪吒的命运,是他让哪吒背负了这万恶的“魔丸”之名!
殷夫人捂着嘴,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可怜的儿子。李靖紧握双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心痛如绞。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哪吒脸上的愤怒,竟像潮水般缓缓褪去。他咧开嘴,露出了那口标志性的鲨鱼齿,发出一种神经质的“嘿嘿”笑声。
“嗐!”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轻松。
“说这些干啥?咱不是朋友吗?敖丙!起来!”
他甚至上前一步,作势要去拉敖丙,动作带着点粗鲁的豪气,“没关系的!真的!”
他环视一圈惊愕的众人,叉着腰,下巴高高扬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力量和满不在乎:
“这有啥?知道了总比蒙在鼓里强!以前他们为啥讨厌我,小爷我还稀里糊涂呢!现在明白了,不就因为小爷是魔丸吗?”
他拍了拍胸脯,砰砰作响,“嘿!谁说魔丸就一定是坏蛋了?啊?这一年来,我哪吒干过啥伤天害理的大事儿没有?不就踢坏几个毽子,吓唬吓唬几个不长眼的小屁孩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在向整个世界宣告:
“行!魔丸是吧?小爷我认了!但我偏不信这个邪!我哪吒,就要给他们看看!我要让他们都瞪大眼珠子看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挺得更高,眼中爆发出不服输的光芒,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魔丸也能成仙!!”
李靖和殷夫人看着儿子强装坚强的样子,既是欣慰又是心痛。
太乙真人看着哪吒这副模样,胖脸上挤出笑容,连连点头:
“对对对!哪吒娃儿有志气!有志气就好!贫道一定竭尽全力帮你……”
他话还没说完,孙悟空却突然插了一句,语气带着点促狭:
“喂,胖道士,你是不是还忘了点啥重要的事没跟这小子说清楚?”
太乙真人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一拍脑门,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哎呀!对对对!还有……还有最重要的一茬!”
他看向哪吒,胖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声音都带着颤:“那个……哪吒娃儿啊……还有个事儿……得告诉你……”
哪吒正沉浸在“魔丸成仙”的自我激励中,被太乙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弄得一阵烦躁,没好气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