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吒儿,这跟着大圣去了,可要好好照顾自己!”殷夫人眼圈微红,将一个大得惊人的包袱不由分说地塞进哪吒怀里。
那包袱鼓鼓囊囊,体积几乎和太乙真人的体型有得一拼,压得哪吒一个趔趄。
“这是娘给你准备的,吃的、穿的、用的,还有你最喜欢的几件小玩意儿……你可要好好带着,别弄丢了!”殷夫人一边说着,一边又往里塞了一包东西。
哪吒看着怀里这个比自己还“胖”的包袱,嘴角狠狠一抽,连连推拒:
“娘!不用了不用了!真用不到这么多东西!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试图把包袱推开,那包袱却像粘在了他身上。
“这怎么能行?!”殷夫人柳眉一竖,声音陡然拔高,“花果山那么远,娘不在身边,这些东西可都是必要的!”
她一把揪住哪吒的耳朵,开始絮絮叨叨地数落:
“这是特制的洗脸膏,你皮糙肉厚的也得每天好好洗脸!这是换洗的里衣,要勤换!这是你最爱吃的蜜饯果子,省着点吃!这是……”
哪吒被揪着耳朵,听着母亲事无巨细的叮咛,苦着脸,嘴里不停“嗯嗯啊啊”地应着,眼神却频频向悟空求救。
李靖看着这鸡飞狗跳又充满温情的一幕,尴尬地对悟空笑了笑,抱拳道:
“让大圣见笑了,夫人她……就是这样,总是不放心孩子。”
悟空乐呵呵地看着,抓了抓腮帮子:“无妨无妨,慈母之心嘛。不着急,不着急,让她好好交代完。”
而站在一旁的敖丙,看着殷夫人对哪吒那份毫不掩饰、甚至有些“过度”的关爱,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羡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这般琐碎、唠叨、却暖入心脾的母爱,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殷夫人虽然忙着“教训”哪吒,眼角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敖丙眼中那抹羡慕。
她心中一动,动作停了下来。她松开哪吒的耳朵,走到敖丙面前,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自然地拉起了敖丙的手。
“来,丙儿,”她语气亲昵,仿佛敖丙也是她亲生的孩子。
“你不介意的话,伯母就这么叫你了。”
她不等敖丙回答,转身就从旁边又拖出一个同样硕大无比的包裹,不由分说地塞到了敖丙怀里。
敖丙瞬间懵了,抱着这突如其来的、沉甸甸的“母爱”,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伯母给你准备的!”殷夫人脸上带着和对待哪吒时一模一样的关切。
“花果山风大,这是厚实点的衣裳……你身子看着单薄些,别冻着了。这是些零嘴点心,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都带点……还有这个……”
她又开始往敖丙的包裹里塞东西,絮叨的模式再次开启,“……在外面不比家里,要照顾好自己,跟哪吒互相照应着……”
敖丙抱着那巨大的包裹,感受着布料下传来的温暖气息,听着殷夫人那絮絮叨叨、充满烟火气的关怀,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猛地冲上心头,直冲眼眶。
他慌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瞬间泛红的眼圈,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低低地回应:“……谢谢……伯母……”
申公豹在一旁看着,眼神复杂,最终只是别过脸去,沉默不语。
太乙真人则摸着下巴,小声嘀咕:“乖乖,这包袱……比我的乾坤袋还能装……”
在一通好生絮叨和殷夫人那仿佛要把整个李府都打包进去的架势后,哪吒和敖丙终于都“装备齐全”——
一人扛着一个几乎将他们身影都淹没了的巨大包裹,像两只负重前行的蜗牛,模样既滑稽又透着浓浓的温情。
悟空看着这俩负重前行的小家伙,嘿嘿一笑:
“好了,小娃娃们,准备好了?”
哪吒和敖丙艰难地挪动了一下,从包裹后面探出脑袋,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
“准备好了!”
殷夫人强忍着泪意,最后上前一步,用力抱了抱哪吒,又轻轻拍了拍敖丙的肩膀,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
“吒儿,丙儿,都照顾好自己!听大圣的话!娘……等你们回来!”
“知道啦,娘!”哪吒瓮声瓮气地回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
敖丙也用力点头:“伯母放心!”
李靖对着悟空和太乙、申公豹郑重抱拳:“犬子和敖丙贤侄,就拜托诸位了!”
悟空咧嘴一笑,金箍棒随意地在空中画了个圈:“好说!”
话音未落,只见悟空眼中金光一闪,也不见他有何复杂动作,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唰!
一道耀眼的金光瞬间将在场的所有人——悟空、扛着巨大包裹的哪吒和敖丙、太乙真人、申公豹——尽数笼罩!
金光一闪即逝,快得如同幻觉。
院子里,只剩下李靖和殷夫人,以及地上被哪吒和敖丙踩出的浅浅脚印。方才还喧闹拥挤的院子,瞬间变得空荡寂静。
殷夫人再也忍不住,扑进李靖怀里,失声痛哭。李靖紧紧搂着妻子,望着悟空等人消失的地方,目光悠远而坚定。
“吒儿,丙儿……一定要平安……”
…
金光散去,脚下是熟悉的细软沙粒,眼前是碧波万顷的大海,空气中弥漫着略带咸腥的海风气息。
还是那片金黄的沙滩。
“呼——!”
哪吒如释重负,立刻把肩上那堪比小山丘的包裹“咚”地一声扔在沙滩上,砸出一个小坑。
他叉着腰,活动着肩膀,好奇地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