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无天对悟空承诺,回去南赡部洲推行格物,亲历人间疾苦。这些,今世的他,无妄,全都做到了。
“行,无妄就无妄。”悟空笑到,“那你现在感觉如何?现在还想不想着去掀翻这三界?”
无妄哑然失笑,这猴子,还调笑他。
他抬手抹了把脸,仿佛要擦去那些沉重的幻影。
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沐浴在建木仙株柔和而磅礴光辉下的花果山夜景。
这不是他曾经欲要毁灭的旧世界,这是他承诺要亲历、要融入、要守护的新生之地!
是他“无妄”这三十三年,用双脚丈量、用双眼见证、用一颗在尘世中跳动的心真切感受到的——
一个正在被格物之道重塑,生机盎然的三界,一种难以言喻的豪情在胸腔中轰然炸开!
他霍然站起,身姿挺拔如松,再无半分云游僧的懒散。
“掀翻三界?当然要去掀翻了!”无妄的声音斩钉截铁,“我要让这格物之道,掀翻那以前的世界!”
他目光灼灼,仿佛穿透了院墙,看到了南赡部洲的田垄阡陌,看到了长安城的万家灯火,更看到了更广阔的天际。
“等到将这真经取回大唐之后,我便要去丈量其他地界!”
他大手一挥,仿佛在眼前的地图上指点江山,一个个名字掷地有声:
“高句丽,新罗,吐蕃,波斯,天竺…”
“还有那更西边、更北边、更南边,凡日光所照、生灵所居之地!”
“这些地方,我也有所听闻,那里愚昧未开,强权横行,百姓挣扎于泥淖,未曾得闻格物真义!未曾得享格物之惠!”
“所以,在事成之后,我会去到每一个没有传播格物一道的地方!传播此道!”
“让那里的农夫能耕有良器,织女能纺有机杼!”
“让那里的孩童能读书明理,病者能得医有药!”
“让那里的百姓能吃饱饭,能穿暖衣,能抬起头——能翻身做自己命运的主人!”
他猛地抓起地上的酒葫芦,狠狠向地上一掼!葫芦碎裂,清澈的酒液肆意流淌,浸润了冰冷的金属地面,仿佛一场决绝的祭奠。
“以此,就让过去那腐朽的三界,连同所有压榨、蒙昧与不公——”
“烧!个!干!净!”
悟空却笑道:“你这和尚,什么都还没学会,大话就说得一套一套的,前面还说要大唐赶超我花果山哩!”
他抓了抓耳朵,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赶超俺老孙这花果山可不容易,你那大唐如今连俺山脚集市都比不上吧?”
无妄却浑不在意,宽大的僧袍一挥,仿佛要将悟空的调侃拂开,朗声笑道:
“两者又不冲突!大唐如今是稚子学步,花果山已是壮年行健。待我这稚子学成,筋骨强健,未必不能后来居上!赶超花果山,那是志气,是目标!”
“待到那时,大唐成了那真正的‘格物之国’,自成一方沃土,其势其法,自然如薪火燎原,影响周边诸国。”
“高句丽、新罗、吐蕃……甚至更远的波斯、天竺!格物之道的便利与强盛,便是最好的说服!他们自然会学,会求变!”
无妄无比笃定,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燎原之势:“接着,便是步步为营,点点扩散!由一国而数国,由数国而一洲!最终——”
他猛地握拳,眼中那焚尽旧世界的火焰再次升腾,“让这格物之火,燃烧到整个三界!扫荡一切愚昧与不公!此乃大势,亦是迟早之事!”
“咦?”悟空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绕着无妄走了半圈,啧啧道:
“听你这么一说,你这和尚四处点火…哦不,四处传道,烧的是旧世界的腐朽,扬的却是俺花果山格物院的名头?”
他猛地一拍大腿,笑嘻嘻地指着无妄:
“好家伙!合着你这是在帮俺花果山打免费的长工,帮了俺老孙这么大的忙,让俺这花果山的道统名扬三界,啧啧,这功劳可不小!”
无妄被他这歪理说得一愣,随即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