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猴!歪理邪说倒是一套一套!不过…你要这么说,倒也算沾点边儿!怎么,齐天大圣要论功行赏了?”
“那是自然!”悟空挺起胸膛,背着手,踱着方步,装模作样地沉吟起来。
“你这和尚,前世为无天,乃魔罗波旬之显化,掌无边法力,行颠倒之事,虽堕魔道,根器犹存;”
“今生转劫,号无妄,历红尘百态,观民生疾苦,得悟真如。舍那毁天灭地之嗔怨,立此破旧立新之宏愿,欲以格物为筏,渡尽三界愚痴,此乃大舍大得,大破大立!”
悟空目光如炬,直视无妄双目,一字一句,如黄钟大吕:
“既承宿世之佛慧,复开今生之觉路;行焚邪显正之功,践普利群生之德…”
他略一停顿,整个空间仿佛都安静下来,只余下悟空那蕴含古意的宣告:
“俺老孙今日观你心迹,便就给你取一个号,名为——”
“燔世尊者”!
“燔世尊者?”无妄咀嚼着这四个字,眼中先是掠过一丝愕然,随即那愕然迅速被一种奇特的、仿佛命中注定般的灼热光芒所取代。
“燔”是焚烧,是彻底的革新;“世”是这需要被改变的三界;“尊者”既是前世佛门身份的某种延续,更是今生布道传法的象征!
“好!好一个燔世尊者!”
无妄抚掌大笑,声震屋瓦,“这号我认了!齐天大圣亲封,日后行走三界,这‘燔世尊者’的旗号,就打这旗号了!”
悟空也嘿嘿直笑:“行!那俺就等着看你这尊者如何把三界燔出个新模样来!不过丑话说前头,封号管封号,在俺这格物院里拆坏了东西,该赔的还得赔!尊者也得讲道理!”
无妄笑声更畅:“赔!等我把格物真经传遍三界,金山银山都赔给你这花果山!现在嘛…先把这灵能核心装回去再说!”
…
与此同时,建木仙株那笼罩四野的华盖之下。
胖和尚如来正悠闲地靠在一方光滑的青石上,宽大的橙黄僧袍半敞着,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他一手摇着一柄破旧的蒲葵扇,慢悠悠地送着带着建木清香的凉风,半眯着眼,神态慵懒,仿佛只是在这仙家福地偷得浮生半日闲。
然而,那看似随意搭在石桌上的手指,指尖却极其轻微地、有韵律地叩击着桌面,仿佛在应和着某种无声的韵律。
蓦地,他扇动蒲扇的手微微一顿。
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无比清晰的波动,穿透了灵枢院的墙壁,跨越了花果山的空间,传递到了建木仙株之下,传递到了如来那看似昏昏欲睡、实则洞彻三界的灵台之中。
如来那半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嘴角那抹惯常的笑容,此刻悄然加深,化作一种发自心底的欣慰与赞叹。
“善。”
一个单字,从他口中轻轻吐出,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奇异的重量,让周围建木枝叶的婆娑声都为之静了一瞬。
他目光投向灵枢院的方向,仿佛穿透了重重楼阁,看到了那拆解灵枢核心的狂放身影,也看到了旁边那促狭中带着期许的金猴。
“呵呵…”如来低笑出声,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欢喜。
“这泼猴…当真是贫僧命里的贵人。”
他拿起一块灵源酥,却没有立刻吃,只是放在鼻端嗅了嗅那混合着灵果与智慧的香气。
“点化金蝉,引渡天蓬,如今又亲手为这无妄洗尽魔障,定下尊位…”
如来轻声自语,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场足以撼动三界格局的因果,看似嬉闹,实则步步都踩在这天道运转的关窍之上…
他咬了一口酥饼,香甜在口中化开,眼中慧光流转。
“贫僧,这是又欠了大圣一份天大的人情啊。”
这份人情,并非金银俗物可偿。
花果山顶,建木光辉如常洒落,胖和尚继续摇着他的蒲扇,只是那眼底深处,已燃起对那“燔痴尊者”的深深期许。
佛门当兴,却非旧日之佛,而是融入这格物洪流、普照智慧之光的新法华!此皆因缘际会,始于那五行山下得遇诸天机缘的石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