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这么缓缓流逝。
从大唐漂洋过海而来的取经团队,在花果山这座格物圣殿中,如同投入汪洋的滴水,转眼已是五年光阴。
建木仙株的灵蕴滋养着他们的心神,格物院浩瀚如星海的知识则不断冲刷着他们的认知边界。
初时的震撼与懵懂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饥似渴的钻研与日益精深的造诣。
然而,学问之道,越往高处行,越是险峻艰难。
那八位同样来自大唐、天赋才情俱佳的俊杰,在攀登至“问道台”这一象征着“格物博士”的巍峨门槛前,终究还是被拦住了脚步。
这“问道台”,乃是花果山格物院对研习者学问境界的终极考核之一。它象征着对某一领域知识的融会贯通、独创见解乃至实践应用的极致要求。
八位才俊,有的困于数算天书般的高深推演,那层层叠叠的符文阵列仿佛迷宫,耗尽心力也难以洞悉其核心;
有的深陷物性变化的玄奥泥潭,明明理论烂熟于心,灵能引擎核心的细微偏差却始终无法完美调和;
还有的卡在生命符文的精妙结构上,穷尽推衍也无法模拟出建木灵蕴流转的万分之一精妙。
他们废寝忘食,案头的书卷都堆成了小山,演算的沙盘铺满了静室。
每每从深奥的典籍或复杂的实验中抬头,望向那象征着更高境界的“问道台”方向,眼中既有不甘的火焰,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与疲惫。
五年苦修,他们带回大唐的知识早已足够引发翻天覆地的变化,足以成为一代宗师。
可格物之道,求索之心无止境。眼见那巅峰的门槛就在前方,触手可及却又坚如磐石,谁又能甘心就此止步?
更何况,那位齐天大圣允诺的“大考验”尚未降临,这无形的压力更如悬顶之剑,让他们不敢有丝毫懈怠。
于是,八人咬紧牙关,再次沉入那无边的学海,寻求着那关键的顿悟与突破。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玄奘与无妄。
玄奘法师,依旧保持着那份沉静与专注。他的身影常出现在藏经阁最幽深的角落,或是在演算堂最复杂的灵纹阵列前。
五年时光,他早已不是初来时面对“微积分”、“线性代数”如同天书般的模样。
那些艰深的数算之理在他手中化为了精妙的推演,佛门的禅定智慧与格物的逻辑推演在他身上达成了奇异的统一。
他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竟已悄然越过了“问道台”的考验,其学识之渊博、根基之扎实,令许多花果山本土的学子都为之叹服。
如今,他的目光已投向那更高处、象征着技艺与研究巅峰的“天工院”,距离那扇门,似乎也仅有一步之遥。
他的格物真经卷轴上,早已充满了深刻见解与推演的“新解”。
而无妄和尚,则依旧保持着那份狂放不羁与奇思妙想。
灵源枢机院几乎成了他的第二个家,尝尝带领着一群同样“胆大妄为”的弟子,试图设计、构建更高效、更稳定的新一代核心。
他的理论或许天马行空,实践方式或许粗暴直接,但他那近乎本能的直觉,以及融合了前世深厚底蕴的独特视角,使得他在格物之道的攀登速度上,丝毫不逊色于玄奘。
他也同样通过了问道台的严苛考核,正朝着天工院的至高荣誉发起冲击。
而这两位妖孽般的进度,可把负责教导玄奘的猪八戒给愁坏了。
八戒原本在花果山格物院,尤其是土木工程和基础格物原理方面,也算是一方权威,受人尊敬的“猪院长”。
教导初期,看着玄奘一点就透、举一反三的聪慧劲儿,他还颇为自得,觉得这徒弟收得值,给自己长脸。
可随着时间推移,玄奘的进境简直像坐了筋斗云!
那些曾经需要他费心讲解的难题,如今玄奘自己就能钻研出更精妙的解法,甚至开始反过来向他请教一些连他都觉得棘手的、接近“天工院”门槛的问题了。
“乖乖……这和尚的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
八戒常常在夜深人静时,对着月光揪自己那为数不多的鬃毛。
“照这速度下去,再过个两三年,怕不是连俺老猪都要被他问倒了?到时候猴哥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俺这‘猪院长’、‘猪师父’的脸面往哪搁?”
一想到孙悟空那促狭的笑容和可能冒出的“呆子连徒弟都不如”之类的调侃,八戒就感觉一阵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