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入黑暗之中
“小心。”李禛吐出一口气,
“她来了。”
出乎意料地,她感觉自己的状态好了不少。鲜血淋漓的伤口当然还在疼,身体也在高强度的战斗下感到疲惫,
但她却不知为何,
出奇地轻松起来。
就像是阴沈了几日后,暴雨终于降了下来。那样尘埃落定的感觉,
也可以称之为“轻松”。
李禛现在就是这样地轻松。
她站在原地,
任由风吹乱她的发丝。之前洒在头发上的水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只有衣服还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带来一点令人不适的湿意。
日神逐渐接近了。
金色的眼瞳在灯火的映照下,
如同某种猛禽的眼睛一般,
散发出奇特的光芒。她的银色短发被风吹着,朝着身后飞舞。
她加快了脚步,忽地向前一踏,跳跃到另一辆车的车顶。
那双不知名金属打造的靴子太沈重,
将车顶踩出一个小小的蛛网状浅坑,
而日神毫无所觉,持着巨剑继续向前掠去,身体化作一道银色的风景线。
接近了。
日神的眼瞳中映照出前方的景象。那个女人,
她站在那裏,
还穿着那件染了血的衬衫。
衬衫原来是柔软的白色,
可被血浸湿,
变成了皱巴巴的红色。她的手臂曾被日神砍中,
于是衣袖上也多出一道狰狞的裂口。
李禛将碍事的袖子扯下来。那一截被鲜血染红的袖子便随着风,
慢悠悠地飘下灵轨,
落在林立的高楼大厦之中。
好像一小颗石子,沈入河底,
穿过温柔的水波,慢慢下落,最后被掩藏在随波飘摇的水草之间。
而就在袖子飘落的那一瞬间,她们两人的身体同时动了!
没人能看清先出手的是谁。总之就在这一剎那,两人的身影交错在一起,光是骇人的气势,就足够掀起惊人的巨波。
日神看着她,用机器一样的沈重声音说:“我说过,不要碍事。”
“碍事?”李禛挡住她的巨剑,“有没有一种可能,碍事的一直是你?”
日神平静道:“没有这种可能。”
话音未落,她一扯手臂,蓦然一甩!她的力道十分巨大,将李禛震得向后一步,险些跌出车身。
她手臂被震得发麻,右臂处洁白柔软的绷带上,蔓延出一抹鲜艷的红色。在两人实力本就有一定差距的情况下,这两处严重的伤口,让差距进一步拉大了。
真是最糟糕的情况!
“不要碍事。”
日神重覆道,像是在郑重地声明着什么。紧接着,她甩脱李禛,朝着前方的车辆跃去。在那辆红色的车子中,周昀昀和雪花掏出武器,对准她的面容。
两声枪响和一声雷鸣同时响起,两种攻击封锁了日神躲避的空间。日神的眼眸动了动,但这种动摇并不明显。
只见她以不符合体格的柔韧向左一个扭身,率先躲过了雪花的能量波。与此同时,两枚子弹一前一后地撞到她的盔甲上,发出锵锵的两声响。
她的盔甲也不知是何材质,子弹击在她身上,竟连最微小的坑洞也没留下。
日神拂去如花瓣一般落在盔甲上的子弹,伸出没拿剑的左手,俯身朝着周昀昀拽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她忽地眉头微动,收回了伸向周昀昀的左手,反身朝着身后格挡。
原来是李禛追了上来,长刀朝着日神的面庞刺去。她的动作很轻,这一击更是神不知鬼不觉,直至它来到身边,日神才捕捉到些许风声。
攻击被挡住了。
一缕银色发丝顺着晚风飘落。它很轻,像是羽毛一样柔软。脸上有什么液体流淌下来,被晚风一吹,黏腻中带着些许凉意。
日神伸出手摸了摸脸颊,指尖摸到了一点血。
血?!
她沈默了。虽然日神总是沈默着、深思着,但这次的沈默和往常的绝不一样。
只沈默了一秒,日神就收回手,什么也没说,只是举剑劈向李禛。
两人的战斗再次变得凶险起来。
这裏不是平地,也不是无人的荒原。这裏是高空之上,是车流不息的车道,这裏的路时上时下并不平缓,而一旦失足,就会落入城市之间,直接宣告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