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也停顿了一两秒,才简洁地答道:“徐斯。”
徐斯举酒瓶时,侧头对身边的江湖耳语了一句,“我的车还真没被丰田召回,多谢提醒啊!我等一会儿就给他们打投诉电话去。”
曾几何时,她也是脖子里挂枚钥匙,每晚找路边小店解决晚餐,再回家守着大门等待父亲回家。那时候是掐着手指头数钟点。后来高屹的妈妈来家里当了保姆,才把江湖从路边的小店里解放回家。
江湖一抬头,望见徐斯是自己走进来的,先问:“你的车呢?”
徐家的别墅正是坐北朝南,可以看见朝阳,所以不是很难就找到了。她下车摁了门铃,家政服务员来到门口迎接。
的确,在她坐到徐家别墅一楼的附加会议室内,同徐斯沟通营销计划的时候,切身体会到徐斯所施加的无形的压力。
徐斯把茄子煲的汁往白饭上一淋,埋头吃得正香,也没什么矜持,看上去同周围的白领男士无甚差别。看得江湖一怔。她从他的身上,仿佛又能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徐斯根本不当一回事,且是这么解释的,“有一批上等牛菲力和鹅肝昨晚到货,正好给端午节做个罗西尼粽子。今天邀了几个朋友一起来试试菜,你也是吃中行家,一块儿提点意见。”
徐斯当然注意到了,她总是用十万分的戒备来面对他。这很不利于他们以后的合作,他想。
徐斯只是瞥了她一眼。
徐斯只是微微笑了笑,根本没有在意。
这一觉一直到太阳高高挂起来,她才真正完全清醒过来。
腾跃鞋厂内的情况,她了解了个彻底。流程可以再造,但人心的确无法确知。她有她的不确定,也并不隐瞒徐斯,“在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之前,用生不如用熟。”
江湖先去把工作辞了,再同岳杉一块儿把父亲留下的几处物业抛售,这样加上头先的支票,流动资金更加充裕了。
但一转念,这何尝不是反映出了徐斯的重视?
菜上得很快,所以更加显出菜量的惊人,摆了满满一桌。
她又发了怔,徐斯看出来了,同她讲话,让她回神,“我有几个月没来这里了,难得解一次馋。”
她抿了一口,不够解渴,干脆全部喝光了。
那一跳已足够他胆战心惊的。
徐斯都看在眼内,笑了起来,“如果你是我的总经理,你需要为我负责,你的部门经理必须为你负责。你能完全信任他们吗?”
徐斯讲:“得了,哪能让你又买衣服又请客,还是我请你吧!你在哪儿?”
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她记起自己曾来过此地。这里的别墅区在年前楼市低迷的时候挂牌最低三千五百万,最高一个亿。父亲带她来看过房,她最喜欢自带游泳池和小型高尔夫球道,上下三层坐北朝南,可以看见朝阳升起的那几栋。当时父亲讲,等她结婚就送她一栋做嫁妆。
江湖安心坐下来,拿出笔记本电脑。家政服务员送进来一壶茶,并给她倒了一杯。然后安装好投影仪,调试正常之后,徐斯一身西装革履地进来了。
她一想,就紧紧握住了徐斯的手,还主动摇了一摇。这便算一锤定音了。
有一个词叫“人走茶凉”,还有一句话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两句注定了徐斯的“以为”在江湖实施起来会产生的必然结局。
徐斯不愧为商人,他用戏谑的态度,问出了他想问的一个关键问题,“江小姐,我以为你会从上一次的散伙饭上拉几个人。”
徐斯笑嘻嘻问:“想点什么菜?”
前所未有地,徐斯萌生了无缘无故的心虚,由此而词穷,想了半天只能答上“我会的”这句干巴巴的客套话。
她是最后才同舅舅把腾跃的事情从头到尾地沟通了一遍。
是的,江湖是全身心地传达着这个讯息。
这是明面上的,暗面上头,这间集团在港的股票因为闹上台面的管理权纷争而直线下挫,自然有人会趁低吸纳,照江湖所知,幕后趁火打劫的绝对少不了徐斯。
但是,不能。因为她是江旗胜的千金,背负着江旗胜和江湖的双重尊严,背负着红旗和腾跃的双重记忆。她要挺住。
茶叶终于落定。
太轻慢了,江湖想着,面容益发严肃起来。
而江湖,用一副满不在乎又格外认真的神态,把她的计划、她的步骤,一条一条讲得很慢很清晰,她还用精确的财务公式测算过成本和回报。
吃过饭,他们一起去拿车,这时候的弄堂里比刚才江湖停车的时候又多了好几辆车。
无法想象徐斯会选这个地方。
江湖则想,舅舅虽不成器,但好在想法一贯实惠,这是有利于她的行动的。
得以从记者的包围圈中脱身的徐斯自顾自取了一瓶啤酒,站在大太阳底下饮了一个透心凉。
下午的party准时举行,地点在徐家佘山别墅那间足有百多平米且设施齐全的厨房。
他从弄堂里走进来时,看见江湖孤零零一个人站在了小店的门口。一抹微光匀匀洒在她的身上,让他看清楚她脸上的妆容有点残,因为妆容残了,人会愈加显得憔悴,被灯光一照,特别明显。
徐斯随手搁到车后座,客气道:“破费了。”突然又问她,“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问出来又觉得问得不妥。
徐斯在有确切想法之前,已经把这个头点了下去。
江湖看到与自己擦身而过的高挑女子,猝然就把头转了过去。女子在奢华的名牌店门口路过,而她穿的不过是最普通的高领白毛衣和深棕色的长裙。她的步履轻盈,仿佛微步行走在涟漪之间,背负着万丈夕阳之光。
江湖希望今天能够很顺畅。
徐斯在一个月后准时来找的她,也是在清晨时分,江湖睡得正熟,忽而手机铃声大作,惊得她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起来。
这套衣服是她预备赔给徐斯的,买什么样的是她回来的路上就想好的。徐斯的衣服总会带着点暗妖,jeanpaulgaultier新款里头最低调的款式应该适合他,至于尺码,她略微估算了一下就心内有数了。
她站在花丛之外,泳池之前,尴尬地把目光从他赤裸的上身移开,同时腹诽了一句,“暴露狂。”
江湖驻足观赏了一会儿主厨娴熟的手艺,看着他轻巧地将牛菲力、鹅肝、鹌鹑蛋和综合菇同加了松露酒的意大利进口大米一块儿包扎成形态精巧的粽子。她想,徐斯做一个小小副业的新品发布会都能这么用心思,这么先声夺人。
其后,她在慢慢将内衣、长筒袜、小西装和套裙穿戴整齐的时候,忽而觉着,这样好像是临战的战士给自己裸露的身躯加了层层的盔甲,好面对外间的风剑霜刀。
她还不太会掩饰一些细微的表情,这时候尴尬了,面孔就僵硬了,甚至是气鼓鼓的。让人看着好笑又可怜,会想要揉揉她的发,忍不住心生怜惜。
可江湖是想好了说辞的,她一位位举荐出来:
江湖的眼前有些许模糊,揉了揉眼睛,手里的包装袋和手提包哗一下全部掉在地上,手提包的扣子没有扣紧,里头的手机、钱包等物件三三两两地散落出来。她狼狈地蹲下来,七手八脚把东西捡起来,但总是捡了东边的丢了西边的,最后胡乱地把手机和包装袋一起抓到了手里,提了起来,逃也似的离开此地。
徐斯对记者们说:“接下去,我们会和腾跃有些合作。”
她闻之是心惊胆战的。徐斯信息搜集之快速,运筹帷幄之干练倒是其次,只那份张狂的野心令人恐惧。
手机是在清晨五点的时候响起来的,江湖翻个身,挣扎着醒过来,伸手够到了手机。
江湖想,他是答应了,她不可以让他反悔。好汉应当抓住机遇,就像父亲总是说:“我的成功源于一次次抓住了机遇。”
徐斯嗤笑,“不是。”然后报了一个江湖闻所未闻的餐馆名字,还催她,“快点啊,这时候等位得等死。”讲完就把手机挂了。
她莫名气闷,伸手顺了一顺额头前的刘海,发觉出了一头汗,便悄悄退出了厨房。
在这初夏未至,还有些微春寒的清晨,有人在游泳池内矫若游龙,来回游了两圈,从水里湿淋淋地站了起来。
徐家别墅的每一个地点都有它们存在的价值。他们把什么都考虑到,什么都准备好,所以最后什么都能做到。江湖想。
这是一份他看了就会想做一做的计划。
江湖想,这样的地方只有他的员工才可能带他过来,而他也肯过来,真算难得。不过她讲:“这里的客饭只要二十来块。”
江湖心里会有暗伤,只能强自装个表面样子,略歪一歪头,睁大眼睛做无辜状,还带娇嗔口吻摊手讲:“可我喝醉了,错过了好时机。”
江湖只觉得自己脑袋似糨糊,赶了自己上了架,说:“你挑个你方便的地方吧,我请你吃晚饭。”
他想了起来,想起了她在天城山那夜的赤身露体的纵身一跳,是那般豁出去的坚定。
江湖跟着家政服务员走进徐家的别墅,进门有个小小的花园,正是枝繁叶茂青翠时,分花拂叶进去之后,便是一座私人游泳池。
但是没想到徐斯竟然答:“如果你不忙的话,那当然没有问题。不过我今晚得和任冰开个会,那之前只有两个小时。”
就这样一路无事地过了江,他把车停在了陆家嘴的地铁站口,下了车,对江湖说了声“谢谢”。
静安寺的钟声正好在此时响起来,敲到江湖的心间。她看着长裙女子走向高屹,把她的双手交给了他。
手机蓝屏上,跳动着两个字——“败类”。
从百货公司的停车库里拿了车,再开出路面,路面上很堵,路路不通,江湖的脑瓜嗡嗡作响。
母亲思考了一会儿,才说:“江旗胜如果不是心肌梗塞,讲不定能渡过此劫,哪会给徐斯这种后生小辈捡了便宜?他的女儿我有印象,年轻人想做些事情,能互惠互利的话,助一把也不会费多大工夫。”
徐斯复问一句:“你刚才说什么?”
或许他的探寻目光被她察觉,也感到太过沉默有欠礼貌,江湖清清喉咙想要讲话,徐斯正巧也同时开口,两人都没听清对方在讲什么。
徐斯没同她计较。
江湖想了想这位置,“俏江南?还是俏江南隔壁的日本料理?这两家都不用排队吧?”
几个月前,她同这个徐斯一样是天之骄子。只不过一天一夜的一个翻转,她的整个世界就被颠覆了,她的游戏规则不再掌握在自己手里。
接下来江湖就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心里只是模糊地想,如果今晚有个人说说话就好,不用一个人再胡思乱想,于是便问:“要不我今天给你吧?”话出口才觉冒失。
徐斯几乎要敬佩她。
就在江湖排着队看菜单的时候,徐斯还算准时地抵达了。
徐斯说:“那么你等我三十分钟,我们可以在朋友们抵达之前,把你的计划讨论一遍。”
他想,她心底到底是存着这样的心事,她清醒地明白了,不论是自由马也好,小红马也罢,之于她而言俱已成灰。这个疮疤才是她坚持争取腾跃的动力,现在能够对着他这么个她完全有理由诉诸委屈和愤怒的人平静地讲了出来,已经表明了她要重新开始的决心。
江湖看在徐斯即将成为自己的老板的面子上,忍气吞声接了过来,转头同记者聊起了丰田汽车最近闹出的召回问题汽车的话题。她闲闲讲一句:“有熟人同我说,有一天突然看到这条新闻,第二天逢人就被问一句,‘今天你的车被召回了吗?’”
徐斯暗中睁开眼睛瞅了婶婶好几眼。
徐斯在那头笑了,声音懒洋洋的,讲:“我是昨晚回沪的,现在在佘山。这里山明水秀,我们正好沟通你的计划。”
她没有想到徐斯会当着记者的面直接宣布今晨刚刚达成的意向,好像今天的结果也在他的算计之中似的。于是他们合作的新事业也有了个小小的发布会。
徐斯跟着走了出来,有财经记者拥着他提问。大多是关于之前一个月徐风在华北战略布局的问题。徐斯回答得游刃有余,兼之风度翩翩,从记者们的表情就可以看出,这伙财经枪手很吃他的这一套美男计。
这帮记者基本上都认识江湖,也都知道红旗的情况,听徐斯这么一说,吃惊之余立刻嗅出新闻点。
这在这个月最后的几天,逐渐变成了她心底的隐忧。
徐斯一本正经讲:“老板二十年前脖子上挂钥匙的时候,就靠路边小店提供晚餐,才能挨到深夜爹妈回家。”
对方先笑了一声,然后说:“江湖,我在一个月后的这个时间会回上海,我们进一步沟通。”
江湖讲了下方位,徐斯便说:“你先去餐厅排队吧,往静安寺朝南再过几条马路的桃江路。”
徐斯笑答:“ceeclub下个月换菜单,希望朋友们捧场。”
江湖坐在床上生了好半天的气,才勉力强迫自己去卫生间好好梳洗一番。
徐斯把这个“您”受用下来,报了一个地址,是在佘山高尔夫别墅区,看来他一回上海就落脚在佘山的自家别墅,现在要等着她去觐见了。
江湖下床后第一个动作是翻了手机的来电显示,最后一个电话接于五点半,正是徐斯来电。她才确定早上不是自己做的一个白日梦。
虽然是洪蝶讲出来的,正正是徐斯对江湖这盘生意的看法,也是他最后决定同江湖合作的其中一个原因,可是乍听入耳内,还是觉着颇为惊心。
这点上,她是有劣迹的。还是两年前同他和江旗胜都有合作的沈贵办的一个房产商的party,江湖足足迟到了两个小时,一到就对江旗胜撒娇耍赖,借口路太远。当然,现场也不会有人怪罪这位千金姗姗来迟。正因为有这段往事的经验,徐斯才会这么早去骚扰她之余,同时又悠闲自在地游泳。结果却是如今的江湖面对再遥远的路程、再紧急的时间,都能够迅速赶到。徐斯确有大跌眼镜之感。
江湖不卑不亢,“很不好意思,我已经尽量赶了。不过现在看来,我得等您整理完毕?您慢慢来,我可以等。”
江湖清了清嗓子。
“小小空间内,”
天,这个男人把一个宴会利用得一举三得。他还能再精乖一点吗?但他给的这个机会太好了,也是符合她计划内的某一个环节,她立刻抓住机会,向围拢过来的记者好好介绍了一番“腾跃鞋”。
这次江湖醒来时就带着十二万分的警醒,她抚了抚胸口,深深吸了口气,才把手机接起来,一接通,口气就不怎么好,讲:“徐老板,现在才五点半。”
徐斯笑着说:“酒后失言更会失态,要注意。”
如果这份计划真的让她放手去实施,她能做到什么程度?
徐斯走到她面前,用一个毫不掩饰的诧异表情说:“没想到你只迟到了十分钟。”
厨房外是一片绿茵茵的草地,饮料柜被露天放着,随宾客自行取用。江湖想过去拿瓶啤酒解乏。
江湖也举起瓶子,同大家碰杯,把橙汁一饮而尽,不知为何,心情格外欢畅。
看到徐斯终于点了头,江湖不禁心中松了劲。虽然还是笑着,甚至是笑容满面,可心中却刮起了苍凉的风,越来越冷。
仅有的三四位服务员在内忙得晕头转向之余,总算还能兼顾到外头等位的客人,先来奉上了菜单。江湖翻开一看,菜单上头招牌菜才二三十元,竟没有超过五十元的大菜。
都是聪明的人,一点即透。
“狭小的街边菜馆,”
徐斯自认胡搅蛮缠的本事差了江湖一大截,只摇摇头先管点了几样菜,有沙姜鸡、烧鹅、烧猪腩肉、咸鱼鸡粒煮茄子煲、梅菜笋、剁椒蒸鲈鱼,并两碗白米饭。
这不能说他给予她十足的尊重的,而且此刻他是穿着浴袍在自家别墅游泳池前面花园后面会见她这位异性。
江湖把他的话消化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敢情ceeclub是他们家开的。
他在北京的时候,上海方面关于腾跃事务的处理由集团法务部和财务部主持,他同时暗示了任冰多多关注此事。
江湖一看闹钟,由此地至佘山别墅区少说三十公里,他大少爷要求太过严苛。江湖刚想反驳,徐斯优哉游哉加了一句,“我对你的保时捷有信心。”
这才爽气。
不知道对方是在哪里打的电话,只听见背景音的一片嘈杂,江湖迷迷糊糊的,习惯性地“喂”了一声。
徐斯在打量江湖的时候,江湖也在打量徐斯,不禁心生气恼。这厮忒小看了人!他的态度分明就是料准了自己一定会迟到,所以才在这个时候肆无忌惮地游泳。
婶婶一如既往地光鲜亮丽,皮肤好得看不出年龄。这么一个丽人儿比年轻她几十岁的江湖还要风采翩然。尤其当断处,能比男人更加坚决。
江湖的眉毛又想要竖起来,山明水秀和沟通她的计划,根本成立不了因果关系。而他的语调透着的少年得意却掩饰不住,他在北方首战告捷,真以为是横扫千军的帝王,势必要人人臣服了。
在徐斯自己看报告的时候,她捧起了眼前的杯子。
“我的舅舅从业经验二十余年,资源丰富,未尝不能兼任hr。腾跃的生产科长兼管销售,是个老伙计,手艺很出名的,叫刘军,五十多岁了。刘军有个徒弟叫张盛,有把好手艺,不过是个瘸子。所以我想请两个设计师过来一同和张盛做产品研发。”
江湖把头低下来,倒不是心虚自己先前的虚伪嘲讽的存心客套,而是在想,她要同徐斯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而且他会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她要把天生的敌意收起来,更加职业化地面对这个男人。
为江湖打头阵的正是跟随江湖进入腾跃的岳杉。她真不愧也是江旗胜身边的人,专业素养不容小觑,同徐风办理手续的便是她,同时她还把腾跃的财务制度好好地清理了一番。
江湖是头一回在白天看到徐斯裸露的上身,按照他们这一类公子哥的修身习性,一定不会有赘肉,皮肤也一定会保养得宜。
江湖没有作声,把搁在车里的纸袋递给了他。
高屹没有看见她,他站在百货公司前头,同他身边的人讲着话。看着是忙着办公务的,所以他不会注意到她。
江湖直纳闷,敢情中午的罗西尼粽子没能让徐斯吃饱。
至于江湖,倒是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动作。
徐斯把手臂支到桌面上头,身子往前稍稍探了一探。他把眉毛挑高了,嘴唇微微撇着。他的表情证明了他的疑虑尚存。
有记者也朝这里望过来。
那么时间是足够的,但徐斯将时间压得也真够紧张的。
江湖完美的计划需要合适的人选来完成,而这也是她面临的第一个难题。在这一个月中,江湖并不像徐斯那么所向披靡,她面临了第一轮的失败。
就这么一句话,江湖听得把手里的筷子搁了下来。
她把设计师的简历也递了过来,一位是以前服务过红旗的国内名师,还有一位是刚自米兰学成的海归。她对这两人开列的薪水当然不菲。
徐斯还是没有说话,让她有些气急,“总的来说,他们的行业经验总比外行丰富。”讲完即刻后悔,惭愧自己的自制力差,又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