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同舟联盟的事务所,来到酆天门热闹非凡的大街上。
唐名扬头也不回离开,而花淳熙踉跄追在后面。
[那…那个……]
他捂着身体的伤口,强忍疼痛大喊。
唐名扬闻言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到花淳熙有些变相的脸上。
花淳熙手足无措,只能弯着腰,特别心虚地小心翼翼道谢:
[非常感谢……谢谢您能来救我……]
话音未落,拳头落在花淳熙脸上,血液伴随牙齿飙飞,他翻滚好几圈砸在墙边。
花淳熙惊恐,茫然无措望着压低帽檐的唐名扬。
[不用谢我,我也不是为了救你小子才以命偿命。]
浑身浴血的唐名扬为自己点燃一支烟,就这么平静注视他。
[帮派间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也没那么复杂,我不想和他们开战,又不愿意真的低头认错道歉。
别看别人吹捧、仰慕,我这种人哪怕只是对人示弱过一次,就必然招牌尽毁,没办法在港区街头混下去。那种场合,我选择了唯一正确的做法。]
花淳熙捂着脸,并没有生气,反而更加不解。
这份不解伴随唐名扬淡然的态度转变成更多的内疚。
[可是…您根本不认识我,酆城会也与我毫无关系,只需要澄清不就可以了……]
他抬起头,眼神震动,大声吼出来:[为什么要这么做……!?]
唐名扬吐出一个烟圈,氤氲的青色烟尘遮掩住他的面容,表情模糊不清。
[为什么?呵。]
他悠扬感叹,望向远处霓虹霞光:[谁知道呢?或许只是想在听说过我名头的小鬼面前逞英雄出风头吧,也许现在正在享受你那种眼神也说不定。]
唐名扬没有再着急离开,声音逐渐深邃起来。
[过去有段时间,我也和你一样自暴自弃,看见不爽的东西就用拳头解决,暴揍一顿或者被一顿暴揍。]
[等再回过神来,留给我的容身之处就只剩下这片表面光鲜的街区。这里聚集了太多混不下去的垃圾,还有走投无路的废物,所有人聚在一起乞食,为了芝麻粒大小的利益,何其可笑。]
他又夹着烟用力猛吸一口,吞云吐雾朝花淳熙看过来。
[你也一样吧。自甘堕落自我折磨,觉得自己凄惨,却不知这世上比你惨的人海了去了。]
花淳熙似乎被看破,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恼羞慌乱道:
[啰嗦,别一副很懂我的样子!]
[我懂,因为从年轻时候我就一直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所以,呵,我一眼就知道你和我一样…我有说错吗?]
唐名扬丢掉烟蒂,用脚碾灭,[当我意识到无可挽回的时候,重要和在乎的人都已离我远去,只剩下在泥坑打滚一条路可以走。所以看见你的时候,就像看见曾经的我自己……说句矫情的话,在你身上看见了我过去的影子。]
他转身挥手告别:[所以一切都是为了自我陶醉、自我感动的做法。我救伱,与你无关。]
[回去洗洗睡吧小子,然后老老实实上课,你这个年纪,要沉沦还太早。]
光影和背影在花淳熙瞳孔中模糊。
那一瞬间,他的人生轨迹,变成一条追随在唐名扬身后向前的笔直道路……
后来同舟联盟的人果然没有再来找过他的麻烦。
花淳熙养好了伤,找到酆都集团的大楼,每天守候在门口,一遇到唐名扬出入便立刻凑上去献殷勤。
刚开始唐名扬身边的小弟们都懵了,后来变成厌烦。
[到底要和你说多少次,我们不收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鬼!]酆城会巫午揪着他衣领怒吼。
[别管他,巫子。]
唐名扬眼神里没了那天晚上的亲切,而是平静的漠然。
在巫午的命令下,酆都集团的保安将花淳熙驱赶走,并且不允许他再靠近大楼半步。
后来,花淳熙打听到围墙商店街存在,于是擅自摸了过去。
他看到那血腥又刺激的八角笼格斗,听见主持人富有激情的宣传,只要在格斗中胜出,便能扬名立万,得到大人物青睐!
只要能站在擂台最高处,那个人就会注意到我了吧……抱着这种想法,花淳熙选择报名。
结果他被打断两条腿和三根肋骨,那天只能艰难爬着离开。
在围墙商店街外的小路上,他时隔将近一月,再度遇见唐名扬。
这回唐名扬没有再和他客气,把他按在墙上。
[不要再想着加入什么帮派,这只会让你的家人伤心。]
[我没有家人!]
花淳熙大声回应,[唯一的哥哥已经死了,我亲手为他办的葬礼。]
那個瞬间,他看到唐名扬眼中的愕然。
似乎触动了某根心弦,他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最终归于平静。
直到很久后他才知道,唐名扬有一个弟弟,二者和曾经的花季鹰与花淳熙这对兄弟一样相依为命。
或许是作为‘兄长’这一身份的本能让他动了恻隐之心,亦或许长期的坚持终于打动唐名扬,总之后者丢下他,背过身去。
[跟我来。]
花淳熙愣住,旋即忍不住惊喜,大声应答:
[是!]
那是他与唐名扬认识后第一百天的事情,从此后花淳熙有了新的身份,一个普普通通的酆城会成员。
“针不戳!坐在路边吃热腾腾的麻辣烫的感觉针不戳!”
回到现在,唐名扬扭着身子搓手,像小孩子一样眼睛发亮。
相处时间长了,花淳熙才发现这个改变他人生轨迹的人并非初见时那样威严。
他更像一个兄长,比起花季鹰更热忱开朗,平易近人。
二者截然不同,对花淳熙而言却又有相似之处。
“对了,阿花。”
唐名扬对上菜的服务生点头感谢后忽然开口说道:“四海最近不是参加了亚兰机关的预备成员考核吗?结果怎么样?”
花淳熙从回忆中醒过来,连忙回答:“对少主来说当然没问题,理所应当通过了。”
“还真不错啊。”
唐名扬往嘴里夹了一筷子菜,含糊问:“你没有去试试么?”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