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妲沉默，林希没有说错，她的确是这样的性格。
相处时间变长后，彼此间都会增进了解。
就像林希明明有已经交往的对象，却还是和她以非常暧昧的姿态单独出行，并且乐在其中，享受这种关系。
他是个俗套又下头，而且还贪心的男人，和这个年纪的所有男生一样，满脑子想着那种事。
想到这里秦妲微微有些脸红。
“嗯，应该开心一些才对。”
秦妲转头继续望着窗外鲸鱼，瞳孔发亮。
不得不承认，她也乐在其中。
正如法蒂丝说的那样，她总是习惯去依赖他人，而林希是个很好的依赖对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什么也不用去想，只要跟随他的脚步就可以。这种感觉令她心安，甚至是享受。
否则又怎么会一边告诫自己‘他是小青的男友，还和小诗暧昧，我不应该接近’，一边心安理得待在他身边。
毕竟是同伴嘛……秦妲漫无目的想到。
同伴，真是个绝妙的词汇。
能把一切亲密关系囊括其中，当做借口，即便越界、别有用心，也能坚定喊着‘我们是同伴，所以无法放着不管’之类的口号接近。
就像现在，独处在情侣款的海上列车车厢内，即将度过情侣才会同行的狂欢城五日游，也可以自顾自说‘因为是同伴，所以没关系吧，我们又不是去玩，而是有正当理由’。
明明知道他是这种人，却还是跟他一起出来，自己也是那种不知廉耻的女人。
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人，真是合适的匹配。
这么一想的话，整个人忽然全部放松下来，内心最后一点不安和罪恶感也完全散去。
夕阳映照在海面上，几头鲸鱼在海面玩耍，被飞速奔驰的海上列车甩在后面。灿烂的阳光透过云层，倒映出一层波光，阴霾被层层刺破。
秦妲就这么呆呆看着鱼尾拍打高溅的水花，呢喃出声：
“好美……”
“很喜欢鲸鱼？”林希问。
“差不多吧。”秦妲回头，“我其实很少出门，像这样的旅行更是在人生中一次也没有过。”
“因为你哥很忙？”
“算是原因之一吧。其实我觉得旅行的意义并非是要和谁一起去，而是‘我想去’，只要心里觉得开心，哪怕只是在最熟悉的街头走走，也会很快乐。能决定自己想要做什么的自由，真的很奢侈。”
‘自由……’
林希心里呢喃重复一遍这个词，再度审视秦妲。
她其实一直都很害怕吧，像是金丝笼中的小雀，明明想展翅高飞，却又害怕外面未知的一切；明明想要脱开束缚，却放不下铸造金丝笼的家人。患得患失间一直停滞不前，很多幻想中的画面只能靠漫画这样的故事来满足。
很多人会歌颂打破牢笼展翅高飞的鸟儿为‘自由’化身，那不过是一厢情愿。
但对这样的鸟雀来说，它们无法放下金丝笼的安谧，也想要看看广袤无意的天空，选择的权力才是最奢侈的东西。
林希摇头，把念想都甩掉。
这个世界并没有能够飞行的鸟类，金丝雀的比喻，如果说出来秦妲可能会听不懂吧。
“该走了！”
秦妲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走向车厢出口。
林希抬头望她：“去哪里？”
“这个时间该吃饭了吧，我还从来没有去过海上列车的餐车，当然要趁着机会好好参观。”秦妲理所应当回答。
看来已经有些进入状态，林希摇头：
“这里是豪华包厢，一般都是让列车服务员送餐上门，普通坐席的餐车离我们很远，要走很久。”
“送餐？”秦妲回头。
林希拿出包厢中自带的平板电脑，打开菜单递给她。
秦妲挑挑选选并没有点餐，把平板电脑放下：“但我还是想去餐车，而且我看到列车上还有商场，正好你陪我一起。”
“要干嘛？”
“买衣服。”
秦妲理所当然回答，她可是半点行李都没带，因为即便回家也不知道旅行需要带那些东西，干脆等出门后有需要再买好了。
等等！她会是那种叫男性帮忙挑衣服的类型吗？该不会被虞漪附身了吧？
林希有些困惑，可秦妲却主动抓住他的手，拖着他往外走。
这种主动让他感到不适应，可一时半会儿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等……”
他本想开口，却发现秦妲的身体好像在发抖，她的手指从紧抓林希手的状态稍微用力，那出乎意料纤细的指头缓缓收拢，慢慢与他十指相扣。
“！？”
林希彻底僵住。
“看少女漫画里面，情侣间总是会这样，我也想试一试。”
秦妲樱红嘴唇间发出的嚅嗫声消散在列车轻微的震颤中之前，拂过他的耳朵。
林希还在因为这突如其来动作发愣的时候，秦妲静静地开了口：
“我说啊……林希，要和我交往吗？”
“呃…啊？！”
“就像伱和小青那样，成为笨蛋情侣，她似乎妥协过你去找别的女人吧，我也可以不在意你和她，和小诗，或者其他什么人的关系。就像现在这样，一起开开心心旅行，约会，做各种各样的事情就足够。”
“等一下，怎么突然那么……”
“这样难道不合你的心意吗？明明从一开始你就把我当做是私有物，现在我接受了。”
“等等！不对！”
秦妲那深色的瞳孔笔直凝视着林希，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中熠熠闪烁。
她踮起脚尖，主动凑近过来。
但是却被林希拦住了。
只需要闭上眼，低头，亲吻，就能够得到一切。
看看现在的氛围，双人床、情侣包厢、十指相扣的两个人，明明只要接受就行了。
但他没有这样做，因为秦妲在发抖。
“……”
沉默降临，持续好一段时间，秦妲松开林希的手，踏步朝包厢门外走去。
脚步声渐远，而且越来越快，不过林希没有去追。
他大致能猜到秦妲的想法，刚才如果他答应……
那不是永久的拥有，只是欺骗，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