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蒂丝走了。
临走前也没告诉林希她住在哪里,只留下句简单的‘事情解决后告诉我’,看样子没有打算给林希一个和她共同沐浴在沙滩阳光下的机会。
本来启程出发前他还幻想过在遮阳伞下给法蒂丝涂防晒,从小腿一直到脖颈,不留半点缝隙。虽然听起来意图不轨,但他的确意图不轨……如果没有昨晚那台事情的话。
林希发出声叹息,这趟旅程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无论过程还是结局,恐怕都没有那么轻松。
秦妲此时已经占领了一间次卧,把那张足以容纳七八个人的银趴大床留给他,房门紧闭不知道在里面做什么。
林希整理心情后走到门前,敲了敲:
“妃妃,现在有空吗?”
“干什么?”门后传来弱气的问询声。
“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聊聊。”他说。
门后沉默大约五六秒,林希听见轻微的脚步慢慢逼近,她似乎赤脚踩在地板上。
“要聊的昨晚已经聊过了吧,现在应该没什么好聊的。”
“不应该这么算才对吧,你之前从来没有和我说过偷‘心’的背后用意。”
“法蒂丝把缘由都告诉你了,那么现在林希你愿意接受我吗?”秦妲问。
林希一怔。
法蒂丝的确告诉他事情的缘由,他也的确明白昨晚秦妲为何会做出那种选择,但是接受告白?不,不行,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从秦妲的依赖中感受到名为‘喜欢’的情绪。没有‘喜欢’,就不应该成为情侣,哪怕只是作为同伴,林希也不会对她有任何疏远。
在沉默的间隙中,房门忽然打开了。
一股沛然巨力抓住林希的领口,让他视野翻天覆地,再回过神来时已经重重砸在次卧的单人床上。
少女轻柔的重量压在身上,发梢温热的水滴砸在他脸庞,目光迎上一双羞红的眸子。
秦妲此刻仅有一条单薄的浴巾裹在胸口,随时有滑落散开的风险,肌肤白皙透红,像是最顶级的陶瓷,又如牛奶一般滑嫩。
林希这才意识到,她的身材比虞漪还要好,虽然身高没有多么拔尖,但身材配比却更为匀称。
……现在好像不是对比这些的时候。
“你就是这样子的人。”
秦妲骑在林希腰间,与他额头近乎碰在一起,彼此都能看清对方眸中倒映的自己,感受到呼吸节奏。
见林希呼吸变得粗重,她又贴近一点:“明明很乐意偷走我的‘心’,那为什么不愿意接受?”
林希尽量平复心情,耐心回答:“这样的方式,不一定能把‘心’主动让出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
秦妲还是倔强认定,平日喜欢沉浸在自我世界中计算得失的人,一旦钻牛角尖会变得非常恐怖,她此刻恐怕已经听不进普通的话去。
林希也头皮发麻,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劝她回心转意。
而且现在的情况,一味地退让只会让秦妲觉得自己更正确。
所以他深呼吸后,干脆心一横咬牙反身将秦妲掀翻在旁边。
攻守之势异也,变成由他居高临下俯瞰的姿势。
“是你逼我的,如果真的那么想试试,那就来吧!不过最后,千万不要说后悔。”
秦妲半湿的长发披散在肩后,头脑一片空白,双手无力垂下。
她似乎有些害怕,但这本就是她所期望的事情,自己早就下定决心,于是忍住没有出声,抿住嘴唇别过头去,只剩纤长睫毛颤动。
只是这样委屈的姿势并未能持久,忽然有炽热的鼻息喷薄打在在她脸上,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脖子将脸掰正过来。
“等……”
话还没说完,声音便被堵住,有种难以言喻的汹涌窒息感顿时笼罩全身。
再然后是失去逃走的力气,所有的一切再无反抗或后悔的余地。
……
……
……
事后,林希坐在床边吃菠萝焖饭。
酒店自带的美食榜餐厅,能够二十四小时向住客供餐,他们中奖的内容里恰好包含免费的食物供应。
本着不吃白不吃的原则,林希没有客气。
菠萝焖饭配上鲜榨椰汁,是狂欢城本地独具特色的美食。菠萝果肉软嫩,米粒白皙而且饱满,甜腻的水果香气完全与米粒融合,味道甜腻轻轻一咬令人唇齿生津,赞不绝口。
秦妲躺在后面,侧身背对着他,身体不再剧烈起伏,而是慢慢缓缓平复。
理所应当的,她所期望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她的‘心’还在自己的身体里,诅咒仍然存在,除开感官的欢愉和劳累,什么都没有收获。
这么说不准确,收获应该还是有的。
至少她终于明白了,虞漪脖颈上的吻痕是怎么来的?
心中有种说不清的空虚,她直起身,用被子轻轻遮住胸口,虽然这种举动在坦诚相见过后似乎显得有些掩耳盗铃。
林希听见动静,转过头来把亮银色的饭匙递出,上面满满一层菠萝焖饭:
“吃么?”
“……不吃。”
秦妲拒绝,刚才差不多都吃饱了,现在喉咙里都还黏黏的。
“所以说,妃妃,你的想法完全错了。”
林希自顾自把饭匙塞进嘴里,含糊不清说道:“你觉得把‘心’交出来,就能报答我的帮助,回报哥哥恩情,于是心里想着‘这样子就好’,去积极主动做这样的事情。这种做法的本质只是妥协而已,区别在于是和别人妥协,还是和自己妥协。”
但人永远不可能和自己妥协,每一次违背真心的决策,都会在心底种下一根尖刺,哪怕表面再平静,一旦回想起来也会被刺痛,而且永远不可能拔除。”
他说着洒然笑了笑:“就像是寄宿在‘心’里的诅咒一样,无法排除,只能压制,坐视它慢慢壮大。”
秦妲斜着眼看出来:
“你这家伙是进入传闻中的贤者时间了吗?突然说那么奇怪的话?”
林希一秒破功,差点把焖饭全从嘴里喷出去:
“什么贤者时间,你从哪里听来的?”
“小青和我说的,他说你总喜欢在…结束以后开始说人生哲言。”
“原来是她……不对!她怎么连这种事情都和你说?”
“谁叫我们是好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