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随着最后一个人缓缓倒下,这个帐篷被清空了。
林希把昏迷的马戏团演员们全部反绑手脚、布条塞口,然后塞进装表演道具的条板箱中。
受到邀请参加表演的并不只有月碟马戏团一家,由于月碟的人和林希他们见过面,所以此次潜入的对象并没有选择月碟马戏团。
潜入很顺利,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又谈何自称怪盗。
“还没找到演出的计划书么?”
把条板箱口封好,确定不会让人憋死又不会弄出声响后,他扶了扶脸上的面具,对小诗还有贝罗妮卡发问。
小诗在把一份份信件搜身拿到的信件摊开在面前,边看边回答:
“没有,可能只下发给了各个表演队伍的团长,要不要把马戏团也团长制伏?”
“最好不要。团长和负责安保的官员肯定见过面,要是临时换人恐怕会引起警觉。”
“那就没办法确认花车游行开始后,我们所在马戏团离圣女的花车有多远。”
“见机行事吧。月碟他们昨天才到王城附近,其他马戏团可能也差不多,大家都没有集中排练过,游行肯定会很乱,能找到其他接近的机会。”
两人飞速交谈,言语间已经换上了演出服装。
林希找到一件恰好合身的黑色燕尾服,而小诗则选了一套相当惹眼的红色修身长裙。
“……会不会太显眼了。”
看到打扮后林希迟疑道。
小诗理顺长裙袖口的蕾丝花边:“没有更合适的服装了,这个马戏团应该是以戏法为主,到处都是戏法道具,没有适合跳舞的长裙。”
林希只能微微点头,顺口提起:“不知道比起上次跳舞的时候,你有没有进步。”
小诗一把扯过他的领带,将他拉到自己身前:
“难道那次之后,你还和其他人跳过舞么?”
“当然没有。”
林希双手举到耳边,这次说的是实话。
“我也一样。”
小诗翻了个娇嗔的白眼,素白的手掌轻轻用力一把推开他。
“这里的衣服太大了……”
两人聊天的同时,贝罗妮卡发出求救声。
她同样在各种各样的演出服装里找出一身驯兽师打扮的装束,现在看起来像是个秀气的正太。
那兽皮夹克罩在她身上看起来空荡荡的,连裤架都拖到地上。
至于芙莲汪,她给自己套了一圈鬃毛,看起来像是只炸毛的小狮子。
小诗立刻不与林希聊些有的没的,走上去帮忙整理妆容,比如用力把裤腰带提高,然后勒紧。
林希暗暗可惜,他本来打算趁机和小诗找一找曾经的感觉。
现在也只能走到贝罗妮卡身边蹲下,认真叮嘱:
“听好了,等花车游行开始后,我和同伴要去圣女所在的花车侦查,所以会有一段时间是你独自一人在游行的队伍里。所以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尽量不要暴露身份,明白吗?”
贝罗妮卡挺直腰板,用力点头:“明白!”虽然她此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做。
林希瞥向脚边:“芙莲,她就交给你了。”
“汪!”
芙莲汪露出坚毅的眼神,尾巴摇成电风扇。
小诗在帐篷边缘将门帘揭开一条缝隙向外观察:“看样子花车游行会按原计划举办了,真·圣女的失踪没有影响既定的流程……那个陶德还真是个狠心的人,即便亲人失踪也能沉住气着眼于权力斗争上。”
“胡乱的慌张并没有助益,要是他失败了,或许兄妹下场会更惨。”
“不能再带着妹妹一起逃跑么?他能凭空捏造‘恶龙’的存在威慑整个王国,又能亲手操纵反转成为屠龙的勇者,以这种手腕、实力,即便失败了,也应该能全身而退才对,显然家人的安危更重要。”
“可能因为依附在他身边的还有其他人吧,或许驱使他不得不那么做的还有其他理由。”
林希摇摇头,他们对陶德都不熟悉,自然无法剖析他的内心。
但也不得不承认小诗的疑惑有道理。毕竟贝罗妮卡失踪、生死不知,而陶德只是派出一些无足轻重的密探来寻找,本人至今没有现身。
林希似乎想到什么,扭头望向贝罗妮卡:扭头望向贝罗妮卡:
“昨天你想要到废弃林中小屋看看,是自己想要这么做,还是有人突然和你提起……并不一定是直接提起,比如有没有人在你面前追忆往昔、怀念从前。”
贝罗妮卡愣了一下,素白的贝齿咬住下嘴唇回忆,慢慢摇了摇头:
“应该没有……上次聊类似的话题,应该还是在我生日的时候,哥哥送了我一套特别好看的长裙,说我长大了,然后我们聊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但那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她慢慢抬起头,越说越肯定:“是我自己想回去看看,这件事其实我已经计划了很久。今天之后哥哥的身份在王国内就会完全不同了,我作为妹妹肯定也会面临改变,想着恐怕以后再也没有回去的机会,才在昨天质疑要回去看看。”
“你的那个侍女兼保镖,我记得叫莉莉对吧,她难道没有阻止你?”
“她……”莉莉又迟疑,艰难道:“她当然是坚决反对的,不过我当时用了浑身解数央求,最后莉莉还是心软了,答应陪我一起偷偷溜出城来。”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林希点头,并未再多说。
看来那个莉莉有问题。
一个成熟的管家,能被陶德委派照顾至亲的女仆,会被大小姐几句话说到心软,答应陪大小姐一起犯蠢冒险,林希是不信的。
要么莉莉接到了陶德的授意,主动放任贝罗妮卡昨天偷偷溜出家;要么莉莉根本是个内鬼,她带莉莉到森林的废弃小屋就是为了把她卖给某一方,这也能解释为何当时会那么巧合发生匪盗团的袭击。
但不管怎么说,陶德的表现看起来就像根本不太关心这个妹妹的死活一样。
原本林希看陶德和贝罗妮卡时,还会有几分秦家兄妹的既视感。
但现在他把这份既视感完全抛除了。
因为如果失踪的是幼年秦妲,秦翰肯定会疯狂暴走,做出一些让世界感受痛苦的中二事来。
比如‘要创造一个有妹妹的世界’、‘妹妹有男友这种事不要啊,至少要等我死十年之后再说吧’。
顶级妹控就是那么可怕!
等等,幼年妃妃会是什么样子,肯定会很可爱吧,小小的软软的香香的……
再等等,他现在把妃妃吃干抹净,秦翰不会来找他拼命吧?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受到强迫的一方,到时候一定要妃妃和大舅哥解释清楚。
林希越想越恐怖,打了个寒颤把怪念头都抛诸脑后。
此刻始终关注帐篷外情况的小诗终于出声:
“王城的城门打开,看样子花车游行准备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