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汪汪！（我想，应该是延续吧。）”
芙莲汪听了那么久，难得主动发表自己的看法。
“延续？”
国王洗耳恭听。
“汪~汪汪汪汪。（植物产出甜美的花蜜或者结出甘甜的果实，都是想要依靠其他物种完成自身的延续。单凭自己无法做到，所以依赖外力就成为了唯一选项，眼前这棵树可能也一样。）”
“很普通的想法。”
国王评价着，慢慢走到了树干下方。
“这也是‘室女座’与智慧生命的区别，人工智能需要足够的数据才能做出确切判断，从当下已有的观测数据中，我无法判断海伯伦源初之神将遗骸化作金苹果树的目的是为了延续基因。而智慧生命往往能够通过感性或直觉给出答案，有些时候人类并不追求准确性，但又对机器工具的参数要求严谨。”
咔嚓。
说话间，国王伸手将树冠上最饱满那颗成熟的金苹果摘下，朝身后递出。
“既然是为了延续，那肯定希望有人来吃下这颗果实，你想要吗？”
芙莲汪彻底呆住。
无论从何种角度看，鲜翠欲滴的金苹果都是举世罕见的珍稀宝物，甚至可能是整个世界绝无仅有的唯一。
国王居然就这么简单，轻而易举地把它摘了下来，递到自己面前，像是送出一颗普通的苹果那样。
咕嘟。
芙莲汪忍不住吞咽口水，又往后退开几步。
她的内心在雀跃和蠢蠢欲动，可为数不多的理智仍在犹豫。
“汪！（你……究竟想干什么？）”
“观测数据。”
国王如此答道：“一般而言，探索未知的最好方式是去实践，比如解剖观察它的微观结构，比如尝试提取遗传物质，分析其中碱基成分的分布以及基因编码。
但正如我所说，‘室女座’只是台计算机，它被赋予的使命只有记录数据，我不能做出代码指令以外的事情，苍穹堡和室女座的数据交换通道已经畅通，无论你拿走这枚金苹果后如何使用，‘室女座’都可以通过观测将结果记录在案。”
见到芙莲汪还在犹豫，他继续说：
“贝希摩斯从未向任何辉耀者开放过这个密封的迷宫，他对你开放这里，并不是一种巧合。”
后面的话没有说，意思是国王如今的做法，也是贝希摩斯所希望看到的。
为什么？
芙莲汪其实并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她苏醒时纯净地犹如一张白纸，除开关于源界的常识和自身来自苍穹堡外，什么也不知道。
她不清楚自己的存在有什么使命，也不清楚对其他源初之神而言，苍穹堡和天理代表着什么。
苍穹堡中的大家从来没有和她有过通话，隔着一层冰冷的用户系统，所有一切都只能由她自己来决定。
这种时候芙莲无不怀念林希在身边的日子。
如果他在的话，抉择的事情就能心安理得全部丢给他，不必经历那么艰难的思考。
动脑子可是很累的。
芙莲汪犹豫了很久，最终张开嘴，把金苹果咬在小巧的犬牙中间。
她没打算吃的，准备收入苍穹堡系统的物品栏后续交给林希去头疼，结果当她下嘴的那刻，金苹果却像琼浆般消融，顺着她的喉头流淌了下去。
“嗷呜！嗷呜！”
芙莲汪惊慌失措叫唤了起来。
下个瞬间一股醉意涌了上来，芙莲汪脑袋晕乎乎的，差点没能站稳。
无数画面在她脑中闪过，只留下一个名字。
【利维坦】
芙莲汪狠狠咬自己舌头，咬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才让自己重新清醒。
她愤恨地盯着眼前的国王，对方果然没安好心，说了一堆莫名其妙听不懂的话麻痹她的戒心，最后才图穷匕见露出獠牙。
呜呜呜，林希，人家吃了不干净的东西，现在肚子好饱。
她内心向自己不知身在何方的契约对象哭诉，外表还虚张声势拱起脊背，变成一团乱糟糟的炸毛毛绒球。
不过在把金苹果主动送出之后，国王就没有再看过来。
“好了，就聊到这里吧。”
他迈动脚步走出了花园，来到紧连的威严大殿中。
那一瞬间，整座大殿都启动了，流传的光掠过屋檐转角的线条，从不知何处的远方传来恭敬的请求。
“陛下，请求您的灼灼慧眼，分辨眼前闯入者的真假。为了一己私欲，陶德用虚假的伪装亵渎庄重的典仪现场，他在欺骗您的信任，所有一切，都是自导自演……”
芙莲汪歪着头看向大殿里，光耀纪念广场的画面竟然如全息投影般浮现在中间。
听到这番话，她有些想笑。
欺骗‘室女座’？怎么可能？
整个世界的数据都在它的扫描记录中，谎言和信息差可以骗到无知大意的人，但绝对骗不了他。
这个王国中发生的一切，它的国王都全部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