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窒息的吻。
以前虞漪也会主动亲他,但大都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小心翼翼、轻柔、恬静,如春日拂过脸颊的微风,温暖而缥缈。
林希从未感受过这样的亲吻,如一团炽烈的火熊熊燃起,身体都快要被点燃,化作一摊失去知觉的灰烬。
体温与体温相连,心脏跳动的距离近在咫尺,是触得到摸得着的情感,依恋、喜欢、感激、占有欲……所有的情绪都能在吻中清楚地感受到痕迹。
时间仿佛停滞,似乎过去很久,又仿佛短短瞬息。
当柔软如蜜糖的触感从唇边分开时,秦妲纤长睫毛轻轻跳动了一下。
“你害得我变成这样,可要负起责任来。”
她把林希刚才对她说的话几乎原封不动奉还。
现在才害羞,不觉得有些迟了吗?
林希想揪她的脸,可爱的样子让人忍不住一口吃掉。
可正在他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他们身处的漩涡漩涡却陡然破碎。
纠缠耽搁那么久,作为唯一‘看客’的小美人鱼不太乐意,你们在这里上演恋爱喜剧,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
小美人鱼停止了戏弄般的狩猎,不再等待‘猎物’顺着漩涡落到手中,而是主动出击。
海洋一下子躁动起来,空泡中秦妲与林希再度被淹没,所有水分子似乎都变成了小美人鱼肢体的延伸。
超乎寻常的重压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林希肩头一下重若千钧。
水压来带的破坏还是其次,可以靠受源光之种增幅过的肉体硬抗过去,但藏匿在黑色海水中,源自沙耶本身的恶意、哀嚎、恸哭……种种负面情绪才是真正突破防线的尖刀!
林希下意识揽过秦妲的腰肢,想要护着她逃跑,可一道如蒲扇般巨大的鱼尾仿佛不受海水阻力影响般,迅猛拍打过来。
避无可避!
他抱住秦妲后转身,用自己身体作为屏障,两个人瞬间被拍飞出去。
可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林希睁开眼,看到秦妲藕白的手掌穿过他的臂弯,五指张开。
一道如玫瑰花瓣般艳丽的屏障在两人面前张开,甚至将海水都排空出去。
顾不得湿漉漉的衣服,林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连忙道:
“你还有余力吗?”
源光之种的升变固然难得,可消耗的力量不会随升变全部填满,在坠入【伞之海】的时候,她已经完全力竭。
“因为和你在一起。”
秦妲像小猫般蹭了蹭他的脸,“和王子在一起,就能借用他的力量。”
是‘奥罗拉’的固有增幅。
林希瞬间明悟。
下一刻小美人鱼的追击紧随而至,清冷悦耳的歌声钻入到他们的耳朵里,痒痒地侵入细胞,形成共振。
小美人鱼固有增幅其一,海妖之歌!
在童话故事里,小美人鱼会在靠近海岸的礁石边唱歌,歌声吸引了岸上的水手和渔夫,成为童话王国十分有名的传闻。那歌声能消除人们的戒备,使得自己沉溺而不自知。
“小心!”
林希拔出‘低语’连续开枪,想用格格不入的枪声打破歌声的节奏。
可似乎没有用,歌声不是靠音波传播,而是直接响在聆听者的心里。
倏然间曲调急转,变得慷慨、激昂…还有恶毒!
在传说变为童话之前,在大海中听到歌声并不是件好事,名为‘塞壬’的海妖会用歌声迷惑路过的水手,让他们跌落溺水,最终奴役他们的灵魂。
因此这道歌声真正的作用,是侵入心灵,是和诅咒类似的一种咒语。
“呃……”
林希的手指麻痹了,甚至‘低语’都快要握不稳。
他不惧怕正面作战,可这样用各种各样出其不意手段解除对手防御的敌人,正好是他最不擅长应对的类型。
这个时候秦妲身后的‘奥罗拉’突然换了一身别样的装扮,原本蓝玫瑰色的公主裙变为纯白,整个人气质也变得柔弱。
无形的荆棘蔷薇在‘奥罗拉’身边蔓延,被白马王子唤醒的玫瑰公主重新变回睡美人。
睡美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林希身上,被歌声操纵的身体顷刻间恢复正常。
奥罗拉固有增幅其二,安眠之梦。
秦妲从林希身上借走了力量,两道源光以并非肉眼能看见的那种盛大场面对撞,又无形地互相湮灭。
巨大的黑影游过他们脚下,小美人鱼逼近过来,海水凝聚成无形尖刺,足以贯穿合金钢铁的力度朝两人刺过来。
秦妲挥手召唤出一道冰层作为护盾阻拦,冰屑飞溅的时候,他们也同时被击飞出去。
“埃尔夫!”
秦妲娇喝一声,更为雄壮威武的熊车夫在两人身边现身,像抛铅球那般将林希和秦妲投掷,终于飞出海面。
噗通!
水花四溅,铅黑阴云中落下的黑雨打在身上,却带来种逃脱追猎的解脱感。
林希抱紧秦妲,也同时被秦妲反抱住,他终于感受到被人保护的那种感觉。
“林希你没事吧。”
秦妲关切地询问,两人落地,到【伞之海】高塔下方花园的边缘,好歹是碰到了陆地。
“没事。”
能说和该说的话都还有很多,可现在没机会……
“小心!”
林希又向秦妲扑过去,身后一道遮天蔽日的鱼影跃出海面,仿若飞行在空中。
更多云层中跌落的黑雨变成了受小美人鱼操纵的子弹,铺天盖地倾泻下来。
哗啦啦!
薄得只剩封皮的[一千零一夜故事集]再度浮现,一道坚固的玫瑰屏障瞬间将两人包裹住。
叮叮叮叮叮……
当连绵不绝的敲打声落定,四周的草坪都千疮百孔,唯有他们毫发无损。
那故事集耗尽最后一丝力量,在空气中化作烟尘消散——秦妲永久失去了这件她使用最久的禀赋源光道具。
下一次攻势没来。
小美人鱼似乎受到了什么命令,在半空游曳两圈后重新落入海中,甚至连水花都没有溅起。
黑影从林希他们两人身边穿过,然后朝远处消失了。
云层下的高塔一片昏暗。
因为灰姑娘‘辛德瑞拉’的消失,欢笑的【灰姑娘舞会】也一同不复存在,限制沙耶……或者说向她展示内心的画面没有了,沙耶知道他们重新从海里脱困,如此门户大开的状况,是在邀请他们前去。
没有遇见半个阻挠者,不必说话交流,两人缓步走到画面的门前。
昏暗笼罩下的高塔仿佛盘坐阖眼的巨人,能轻易感受到某种力量在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