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昏迷两天多才从病床上醒来,对外界的变化一无所知。
唯一知晓的便是昨天亚兰机关有执事来过,替他登记名册,并且说了些祝贺的话语。
从那后,各家曾经高不可攀巨企们的邀请便纷至沓来,各种条件让人眼花缭乱,甚至厌烦。
可惜自己在考核中受的伤还没好,不然他已经等不及离开医院,去了解外面发生的事情了。
“我知道了,父亲他可能有自己的苦衷。”
姬川安慰母亲,同时叮嘱,“今后您在外面也要注意些,像刚才那样的公司人士很可能还会来,无论对方说什么话您都不要答应,最好连理会都不要,直接离开,这些事情我会处理。就像今天的护士,换人后来骚扰我们的家伙也会变少。”
话音刚落,病房门口再度传来敲门声。
姬川一愣,眼中闪过戾气,阴沉说道:“真是阴魂不散……”
“什么阴魂不散?难道连我来看望你都不行了吗?”林希从外面走进来。
姬川愣住,刚才的怒意顷刻消散:“林…林希?”
“听说你已经正式在亚兰机关里登记了。”
林希笑着点点头,“恭喜你,姬川。”
……
病房里只剩下了林希和姬川两人。
虽然虞漪和秦妲都跟来了,但林希认为还是自己单独与他聊聊更合适。
即使将姬川视作搞清楚‘燎原’那边的人准备如何针对秦翰的突破口,他也不希望将对话变成审问犯人模式,或者看起来他在挟恩图报。
林希是见过姬同袍的,对方是那种黄昏城很常见的合格商人。合格的商人也意味着姬同袍做事进退有度知道分寸,不该让姬川知晓的事情一定会隐瞒好,所以从姬川身上也不一定能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这样的情况下,用普通朋友、同学的身份随意聊一聊,反而比郑重其事更有效。
“……战胜唐名四海那一刻,我觉得人生忽然很满足,就像那些RPG游戏里的结尾,费尽千辛万苦战胜最后的魔王一样。本以为时间会就此定格在那一刻,可其实不是那样子,几天之后世界照常运转。热血一旦冷却,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样子真的挺蠢的。”
见到林希,姬川心情好了许多,也变得健谈起来。
或许是因为林希帮助了他,或许是因为考核时共同的秘密,总之现在,姬川把他当做能够轻松开口的朋友。
“这就是胜利者的余裕吧。”
林希在旁边笑道,“只有最后赢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在回忆的时候说自己‘蠢’,摆出洒脱和释然。如果失败的话,整个人生都跌入爬不出来的深渊也说不定。”
“你是指一辈子的执念吧。”
姬川同样笑起来,想象着打了个寒颤,“想了一下,那种事情真的会很悲惨。”
闲聊几句后,姬川率先提了个问题:
“话说,林希,唐名四海这几天在做什么,你知道吗?”
林希本想着切入主题,未曾想姬川先主动提起。
他顿了下,抬头问:“你很在意吗?”
“嗯。”姬川沉重点头,“我听我母亲说,他收购我家公司的进程没有停止,还在继续。”
林希轻轻呼出口气,然后平铺直叙说道:“酆城会倒了。”
“什…什么!?”
姬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狂咳不止。
林希没有和他解释冷阎、秦翰等人的关系,那不是姬川能介入的领域,就算说出来短时间他也很难理解。
酆城会倒台,是最直接的事情。
“就在你昏迷的这两天,酆城会在黄昏城的保护伞倒台,树倒猢狲散,连带这个城市最大的地下帮派也一同受到市政治安署的清缴。现在酆城会这个主体不复存在,酆都集团资产封禁,核心成员被逮捕一大批,现任酆城会会长逃亡,不知所踪。”
林希微微颔首说道。
“这么突然……”姬川眉头跳动几下,“不对,这样的话!”
“你发现了啊。”
林希表情变得稍微沉重,“酆城会没了,为什么唐名四海还能逍遥在外,继续堂而皇之收购你家公司?他可是酆城会会长的弟弟。”
姬川立刻点头,肃然道:“是怎么回事?”
“因为促使酆城会消失的,就是唐名四海本人。”林希回答,“是他大义灭亲,用事实证据举报酆城会与七城银行内大人物的勾结,导致酆城会一夜倾塌。作为举报不法行为的‘英雄’,他本人当然不会出事……或者背后,还有人替他站台。”
“啧。”
姬川捏紧右手的拳头,不爽地咬着牙。
他原本以为,自己打败唐名四海,那个家伙就会好好反省收敛,一切结束万事大吉。
现在看来,果然是自己天真过头。
只是考核中失败就认输?现实里可没有那些游戏里才会出现的剧情。
失败一次,只会加剧进一步不择手段。
“据我所知,你家岐山集团是靠给酆城会暗中运货起家的,虽然明面上做了切割,但公司命脉依旧受制于酆城会…你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林希继续说道,“早在亚兰机关考核开始前,唐名四海便开始整合像岐山集团这样与酆城会有千丝万缕关联的企业,现在酆城会消失,这些企业除了依附他之外别无他法,我才这也是你父亲最近很忙的原因。”
“忙着做什么?给那家伙献殷勤吗?”
姬川很不爽,“姓唐的沟槽玩意儿真是畜生,酆城会可是他家!没有他哥哥帮扶,他什么都不是,现在居然倒打一耙……”
“不要小瞧世界上物种的多样性。”林希摇摇头,“唐名四海这种人,不过是被冲昏头脑的马前卒而已,连自己在替什么人摇旗呐喊恐怕都不清楚。”
“我能做什么!”
姬川直接开口问,眼神坚毅如山。
“……”
林希杵着下巴没有说话,姬川又继续说:“林希,你最开始帮我的时候,就是看重我的价值,我家岐山集团与酆城会、唐名四海的联系,虽然现在情况发生变化,但当时的‘交易’可还没有结束。”
他用力直起身:“我不会食言,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事情,尽管开口。如果能有机会再揍姓唐的一顿再好不过!”
林希有些诧异。
姬川居然有这样子的觉悟么?和之前的他判若两人。
旋即释然地笑了笑,人是会改变、成长的,有些时候变化就在一夜之间,自己没必要用刻板的眼光去看他们。
“嗯,我想知道一些岐山集团的业务细节。”
林希直说,“这些年岐山集团一直帮酆城会运货,都是非常敏感的东西,我想知道对这些‘货物’岐山集团知道多少…不,是你父亲姬同袍,知道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