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转身折返进屋内,抓起拖把继续和地板上的灰尘搏斗。
林希提着水桶,沉默了那么一瞬,还是走进屋内。
“去天鹅绒堡太久,家里落了一地灰尘,住在维尔蒂纳港区就是这点不好,距离工厂太近,总是会有很多霾尘,必须经常打扫。”
诗怀禾头也不回地说道,林希默默帮忙擦拭窗户。
除开进门的时候,两人便再没有对视过。
或许是有意识地躲闪吧,再怎么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昨天的记忆也不会消失。
在没有想清楚如何和解之前,还是都不主动提起是很常见的情况。
不过若是四目相对的话,难免打破这种默契,让气氛陷入尴尬。
“我看到你在发布会上的出场了。”
林希把沾满灰尘的抹布在水桶中洗干净,顺便把污浊的水桶递给诗怀禾,后者又重新端来干净的水盆。
“嗯,感觉怎么样?”
“觉得好厉害,我还在什么都不会的时候,你已经能参与那么厉害的项目了。”
“都是教授和实验室的前辈们的关照。在明知道‘无法飞行’是这个世界的铁律时,还继续追求飞行的人,多少都有些天真和浪漫主义,因此大家都是很好的人,热诚、激情、情感充沛,相处起来很舒服,我学到许多。”
“那未来你准备去天鹅绒堡读大学吗?”
“……或许吧,与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生活里也会很愉快。”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很快将整个屋子打扫得焕然一新。
期间配合交替,只是闲谈却默契地仿佛一体同心。
当最后将抹布与水桶交还时,林希才又一次直视诗怀禾的眼睛:“其实你刚才一直在门口偷看吧,从我和莫大叔他们进入巷子开始。”
诗怀禾浑身一僵,很快又若无其事接过水桶:
“不要自作多情,只是听到有人在门外自言自语。”
她逃跑似的走远,把清扫工具塞回工具间,也强行阻止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待到回来的时候,林希已经自来熟地坐在沙发上,还找出轻车熟路茶杯给他们倒上热腾腾的绿茶。
她默默扫过一眼,到平日里自己喜欢的位置,林希右侧方坐下,端起茶杯随意地开口:
“麻烦,都解决了吗?”
“嗯?什么麻烦?”
“昨天妃妃和小青吵架吵得很凶,她们现在已经和解了吗?”
“嗯……”林希不知道该怎么答,“总之算是和解了吧,她们现在应该在学姐家的酒吧,待会不如伱和我一起过去。”
“还是不用了,许久不在家里,还有很多杂事排队等待处理。”
诗怀禾断然拒绝,随口找了借口。
“明明大家分开那么久,不应该小小的团聚一下吗?应该有很多趣事可以分享吧”林希继续劝说,“我很想念你。”
诗怀禾手心一颤,几乎快要忍不住回应,说出‘我也很想你’那句话来。
不过她还是忍住了,深呼一口气,摇头:
“我真的很忙,别任性。况且……有她们在就足够了吧。”
顿时陷入寂静。
两人都没能继续说话,‘有她们就够了’听起来像是吃醋式的不满撒娇,可实际透露出的疏离和拒绝,对两个亲密默契到不分彼此人而言,很难适应。
“算了,不说这些。”
最后是诗怀禾先打破愈来愈冷的气氛,主动变换了话题。
“我看你和那两个治安署的干员是去花淳熙家,他出什么事了吗?”
“嗯。”
林希也反应,顺着点了点头,把刚才的僵局揭过。
“他被抓了,我跟治安署的熟人过来看一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证据……话说,小诗,你昨天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人进出花淳熙家么?”
诗怀禾是辉耀者,而且一直在进步,越来越强。
作为团队里负责近战、掩护的角色,她对异常情况的感知是所有人里最敏锐的。
如果有特别的事,肯定瞒不过她。
“奇怪的人?”
诗怀禾蹙眉,稍稍思索了一下,又舒展开。
“不,没有。昨天晚上我回家后,没有感觉到附近有什么异常或者怪人,都很宁静。”
由于诗怀禾家的存在,附近巷子在港区中是难得一见的安宁避风港,治安很好。
因此如果有陌生人或者发生奇怪的事,一定瞒不过她的眼睛。
“不过……”
“不过?”
林希竖起耳朵。
诗怀禾欲言又止,或者说很困惑:“你说花淳熙被抓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也是昨天,但应该在早上或者凌晨。”林希没有从头向她解释花淳熙事情的始末,那会耗费很长时间,“他是自己去治安署自首的,随即被收监关押,现在案件处于侦办定罪流程里。”
“那就很奇怪了。”
诗怀禾点了点头,“其实我昨晚回家的时候,还在路上遇见他,他还和我打了招呼。”
“遇见花淳熙!?”
这回轮到林希愣住。
昨天晚上,那就是虞漪和秦妲争吵,诗怀禾从秦妲家离开后吧。
那个时间,花淳熙早应该已经在治安署的监禁室里了,怎么可能在这里遇到?
“你确定没有看错?那个人是花淳熙本人,而不是谁假扮的?”
林希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
诗怀禾点头:“我还不至于犯那么低级的错误,当时聊了两句,我问他为什么家门口贴了治安署的封条,他说自己赌博欠了钱,所以家被治安署查封了。我和他交集不多,但毕竟也是十几年的邻居,不至于连假扮和真人都分不清,那就是他本人。”
林希无条件相信诗怀禾的判断。
可是……
这样的话,情况就有些奇怪。
如果昨晚诗怀禾遇见的是花淳熙,那现在治安署里关押的人是谁?
而昨天她遇见的那个‘花淳熙’,现在又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