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治安署的两位干员立刻展现出专业的战术素养。
简单手势沟通后,一前一后逼近房屋后方的死角,手中悄然拿上了武器。
花淳熙家的结构很简单,两间卧室外加一间客厅,此前已经检查过无人在其中,那么如果不久前还有人在,唯一可能的逃窜方向便是屋子后方通向小巷的窗户。
窗外是死胡同,被几间屋子夹在中间。花淳熙家遭到查封后周边都处于监控状态,如果有人爬上屋顶逃走,之后可以通过无人机的监控录像确定身份,如果对方没有逃走,此刻只可能在那死胡同小巷中。
莫驹率先掀开窗户玻璃,以空翻姿势跃入小巷中,子弹上膛。
“不许动!”
对着空气爆喝。
可惜,巷中静悄悄地,空无一人。
另一边,去往外面堵截的罗章也赶了回来。
“莫sir,没有发现可疑人物,监控显示完全正常。”
莫驹沉默,收枪重新翻回屋内。
林希在一边旁观,并没有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
这个未知的闯入者很显然有某种隐藏自身的手段,否则当他提着从路边摊买的宵夜,大摇大摆撬门进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会触发治安署布置的警报。
又不是警匪悬疑剧情,哪里会如此容易找到对方。
“小罗,检查一下屋内。按原定计划搜查,十分钟后汇报情况。”
“是!”
两人不再交谈,分左右从两个方向开始在屋内翻找起来,林希也趁机在屋内闲逛。
他只来过这里一次,上次还是花季鹰在的时候。
记得左边是花季鹰的房间,右边是花淳熙。
花季鹰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朴素的单人床,以及书柜,柜子里原本放满了治安署案件的卷宗,不过他‘去世’后,那些卷宗都被收了回去,此刻书柜空空如也。
“嗯?”
林希打开柜门,拿起一张倒放朝下的照片。
照片显然没有好好保存,不仅泛黄还沾染了些许污渍,上面是两个并肩而站看起来很别扭的人,花季鹰和花淳熙——是在后者入学七城学园时拍摄的,很显然留作纪念。
林希记得之前这张照片是花季鹰放在床头的相框里,或许是花淳熙不想触景生情,就把照片胡乱塞了起来。
而之前的相框则放在另一边,里面只有花淳熙的拘谨的单人照。
他拆开相框,发现边缘有折叠的痕迹,而沿着痕迹则是撕扯的裂痕,照片另一半被人为撕掉了。
搭在仅剩那半边花淳熙肩膀上有一只孔武有力的手臂,虽然看不出照片原本的样子,但林希还是猜到了手臂主人是谁。
“老唐啊。”
低声念出名字,林希把照片都放回了原位,转身退回客厅。
恰好此时完成全屋搜查的两位治安署干员汇合,大家交流了进展,都一无所获。
“……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莫sir。”罗章汇报道,“我仔细检查了花淳熙卧室的物品,没有发现他有替人顶罪的证据,只找到了一把手枪,几卷用过的绷带和配套药品,还有和帮派有关的身份物件。”
她张开手指,掌中躺着一枚黄铜色泽的胸针,上面一個‘酆’字。
“酆城会的帮派凭证。和口供交代的一致,他自己说加入了帮派,也是为了在帮派里立功才擅自去杀人灭门。”
莫驹扫过一眼,点点头,“还有呢?”
罗章摇头,语气里带上了怒其不争的情绪:“没有更多了,还有是花淳熙本人的日记之类……他应该有写日记的习惯,大致说明了花sir死后的心路历程变化。从自甘堕落到被帮派份子接纳,从那种‘忠义’里重新看到一线曙光,实在是……”
她摇了摇头,这种事情实在是让人气得想要笑出来。
看着像是在面对自己不成器的弟弟一样。
“嗯。”
莫驹要淡定许多,至少不会像罗章一样直接把情绪表现出来。
“把日记带回鉴定科让他们鉴定一下有没有伪造的嫌疑,正经人谁写日记?既然写在纸上,说明内心期望有人看到,或许是专门给我们准备的也说不定。”
他大手一挥,继续说:
“我这边也没有合适的收获,看来无论是替人顶罪,还是他确定真凶,准备都很充分,想靠简单的搜查找到破绽不太可能……今天就先回去吧。”
莫驹虽说来花淳熙家想找证据,可也没抱有多大的希望。
仅仅是做自己分内的事情,尽力而为。
“闯入花淳熙家里的人,治安署会处理么?”
林希忽然插嘴问。
莫驹转过头来,平铺直叙道:“只能先上报,然后看后续的人力如何安排……治安署在一级戒备状态,即便我也不能随意调动手下去做无关的事情,一切都要经过审查。”
林希望向旁边的罗章,后者开口说:“我是自愿过来的,不算莫sir安排的工作。”
莫驹叹口气,“在治安署内有很多便利,消息灵通、执法权很大。可毕竟是市政下属的职能部门,要受到市政议会和公司局势的操纵,很多时候也身不由己,限制颇多。我现在所能做的,只有在职权范围内尽自己所能寻找真相,仅此而已。”
“今天麻烦你了,小林。”他按低帽檐,又叼起一支烟,没有点燃,“先到此为止吧,我顺路送你家回去。”
“不必麻烦,莫大叔你们先走吧。”
林希摇摇头,“我还和其他人有约。”
莫驹看了他几秒,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们先告辞,如果有什么意外或者收获,都可以第一时间联系我。”
“一定。”
林希不置可否的地点点头。
三人一起离开花淳熙家,重新把封条贴好,莫驹和罗章朝巷口走去。
直到他们离开,听见汽车引擎声渐远,林希才站定,或者说看起来放松了一些。
“出来吧老唐。”
四周静悄悄。
“连我都不想见一面了吗?好歹现在,我和你应该是同一边的。”
还是没有动静。
林希摇摇头,选择放弃,转而走向对面——诗怀禾的家门。
踏上门前台阶,正准备按下门铃的时候,那道门自己打开了。
屋子主人不满地责怪:“大白天在别人家门外说些奇怪的话,难道不觉得羞耻吗?”
今天的诗怀禾穿了一身居家的服饰,胸前系着围裙,头发也扎成了丸子,额头与颈间能看到一层细汗,比起平日的清冷,看起来要更亲和。
她似乎没有受到昨天事情的影响,短短一天内,恢复成平常林希所熟知的样子。
“小诗!”
林希愣了一下。
很快手里被塞上了抹布和水桶,居家打扮的诗怀禾轻飘飘指示:“去把二楼的窗户擦一下,记得擦外面,还有门口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