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怀禾只知道他大概还活着,并且已经脱离七城银行核心权力圈,可万万没想到,今天会有他的手下主动找上门来。
“查尔斯董事想要邀请我?为什么。”
她问,言语间迸发出宛若冰川般的气质,神圣且高不可攀。
托马斯摇摇头回答:“本人并不知晓。”
“……”诗怀禾皱眉,警觉更甚。
“不过,查尔斯董事此时正在亚兰机关总部中做客。”托马斯忽然话锋一转,忽地笑道,“若诗怀禾女士有意的话,相信董事先生不介意与您聊一聊,亲自说明原因。”
“怀禾。”
佟雅人压低声音,在桌下扯了扯诗怀禾的衣角。
即便是她也能看出,事情有些诡异。
诗怀禾神色变幻莫定,她只是想到林希来见她时说的那些话。
他似乎还在查之前那个案子,涉及到七城银行核心权力争夺,很危险。
查尔斯是存在感不高,一直被忽略在案件外的存在,如果他让林希他们措手不及……可能会很危险。
诗怀禾脸色不变,清冷又不失礼貌点点头:“我很荣幸,麻烦托马斯先生带路吧。”
“怀禾!”
这回佟雅人彻底变了表情。
诗怀禾扭头望她:“雅人,麻烦等我一下子吧,我很快就回来。”
她不会眼睁睁看着林希他们落入危险,身为同伴,自己有帮助他们的责任。
更重要的是……
‘我很想念你。’
脑中浮现出那个人坐在自己面前,真切说出这句话的神情。
诗怀禾捏了捏指尖,欣然起身,走出咖啡馆。
……
哗啦啦。
厚重的铁闸门从侧边滑开,纯白房间内角落监控摄像头悄然转向,锁定来者。
门口莫驹对林希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只有五分钟的探视时间,已经是我能争取到的最大额度,我会在门口等你……探视全程都有监控和录音,别聊敏感的事情。”
“谢谢。”
林希对莫驹郑重点头,迈步踏入房间内。
又是一阵沉重的铁闸门滑动声,林希看到隔着玻璃幕墙,另一边身穿蓝白条纹囚服,手脚均有镣铐的花淳熙。
或者说,另一个花淳熙。
“好久不见,阿花。”林希对他颔首,“先坐下吧,咱们慢慢聊。”
花淳熙表情显得有些奇怪。
他先是怔住,然后困惑:“林希同学,怎么会是你……?”
“我听闻莫大叔说,你因为杀人被治安署抓了。鹰哥生前对我多有关照,因此来我觉得有来见一见的必要。”林希解释,然后微笑,“怎么?不欢迎吗?如果你感到难堪或不舒服,我也可以走人。”
短暂的沉默。
花淳熙还是在玻璃幕墙的另一边,拉开椅子坐下。
“想聊什么?不过我先提醒,别拿我哥来压我。该说的话此我们都说过了,没什么可聊的。”
他是指在小诗家门口偶遇时,那几句不欢而散的闲聊(234章)。
林希微不可查地眉头上扬,那个时候的事,只有他和花淳熙两人知道,现在随意地提及,似乎能侧面印证眼前花淳熙的真实性。
但,还不能那么武断。
“你为什么杀人?”
于是林希用一段直白明了的问询开头,废话没有聊的必要,那就直入主题。
“为什么?”花淳熙先稍稍一愣,很快又摇头,故作不屑的笑了下,“我加入的帮派,为了生意干掉几个竞争对手,不是很常见的事情么?手上沾满鲜血的人在港区随处可见,不缺我一个。”
“那又为什么来自首?”
“因为我是擅自行动,违背了大哥的指令,自首只是为了不给其他人添麻烦。”
花淳熙似乎早打好腹稿,能从容应对,甚至最后还赌气般嘴硬嚷嚷。
“一人做事一人当,杀人偿命,我知道。”
——这种孩子气的应对,的确很有花淳熙那种蠢蠢的幼稚风格,光凭这么简单的试探,不足以分辨与另一个花淳熙的真假。
林希稍微呼出口气,果然不会轻松顺利,还是要按计划的来。
藏在安全屋那个‘花淳熙’已经讲过他的故事与心路历程,那么要做的唯有听一听眼前‘花淳熙’的故事,两相对照,寻找绝对不和谐的破绽。
“不,阿花。”
林希身体后仰,双手交织在身前,“我来之前听莫大叔说,治安署已经初步掌握你是替人顶罪的证据,正在进一步调查。不出意外的话,最后三天,你就会被训斥一顿,然后无罪释放。至于凶手……目前锁定了酆城会会长,唐名扬。”
“这不可能!”
花淳熙忽然猛拍桌子站起来,监禁室里响起尖锐的警报。
当然是瞎编的谎言,林希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先别激动,你也不想这么快戛然而止吧。”
花淳熙缓缓坐下,最终只是瓮声瓮气说:
“我就是凶手,那些死的家伙,每一个都是我亲手所杀。你不必拿扬哥诓我,想看我失态的表情。”
林希顺从着点头,忽然又说:“既然如此,能讲一讲你是如何杀掉那些人,又为什么来自首的么?”
花淳熙皱眉,警觉道:
“你想要调查什么?”
“正如刚才所说,我认为老唐才是真凶。”林希悠哉地翘起腿,不紧不慢说,“一个人畜无害的学生,一个帮派头目,怎么看都是后者嫌疑更大才对吧,只要能找到线索,很快能把你释放,这样我对鹰哥也能有交代。”
“看来你不会死心。”
花淳熙说完半句话后沉默了半晌。
看样子大概是认为,林希根本不在乎真相,只是看在花季鹰的份上想为他脱罪。
“既然如此,那就讲给你听,随你去验证好了。”花淳熙重新开口,“你认识那个懦弱的我,已经死了。现在的我,不需要任何人同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