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奥利工艺的调查。
这一步便不需要林希他们再亲自走访，交给专业人士即可。
如今已然引起双方的警觉，他们再旁若无人在街头闲逛，目标实在过于明显。
至于接下走访调查委托的专业人士，自然是……
“所以情况就是这样！老爹，全交给你了！”
虞漪踮起脚尖拍虞烬的肩膀。
身为黄昏城传奇中间人，声名赫赫大侦探的后者满脸写着高兴，嘴角抽动，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这不也挺好的吗？虞老板可以亲自跑一趟瞧瞧，我对结果也十分好奇。”
昏暗的酒吧吧台，青木凛坐在熟悉的老位置上。
还在工作日的下午，她却已经喝了不少杯酒，也不知道是翘班还是休假。
上次拜托青木凛拿冷阎的履历档案，林希还欠她一个人情（278章），作为值得信任的盟友，他没有把正在做的事情藏着掖着——当然，说辞中调查目标只是冷阎和唐名扬，秦翰自然被略过。
“一条经营数年之久的禁忌遗物走私路线，从打捞到最后的买家全部打点好，也无怪乎信标监察那帮人一直咄咄逼人。他们大概察觉到市面上走私的禁忌遗物出自黄昏城，却抓不到证据。”
青木凛双颊陀红，酒意上涌，晃荡着酒杯。
“不过……银行高层与燎原合作么？还真是无主的猫鼠串一气，有意思。”
林希坐在旁边默默喝苏打水，虞漪和虞烬掰扯，他可不敢过去搭话，触老岳父的霉头。
“凛姐姐对这件事怎么看呢？”
林希征求她的意见。
青木凛狡黠的眸子看过来，满是揶揄和嗔怪：“想拉姐姐我下水，小林你手段还太嫩了。姐姐我说穿了只是银行的外人，这种事情吃瓜看戏就好了。”
心思被看穿，林希不好意思挠头。
他不避讳青木凛，确实也有拉她入伙的想法。毕竟是七城银行内部斗争，青木凛的势力与手段在‘高级董事’头衔的高层里都属拔尖，若能拉过来成为助力，后续也能增加更多胜算。
不过，她的确没有理由真正介入其中。
正如本人所说，高级董事说白只是银行花钱雇佣的‘客座长老’，是雇佣兵。
涉及到冷阎已经事关启程会的核心斗争，她插手过于敏感。
除非能有足够打动她的巨大利益，否则三两句话拉人入伙站队，不现实。
“不过呢，姐姐可以给你一个小建议。”
说着，青木凛又话锋一转。
林希动作一顿，点头道：“凛姐姐请说。”
“货源。”
她手指在吧台上划过弧线。
“你肯定意识到了，整件事情的关键在于走私的货源从哪里来。打捞么？连信标监察自身都没这么高的效率；供货？现实里哪家势力能几年如一日的为走私提供货物，那么大的数量，肯定瞒不住的。”
林希微微颔首，他当然知道这件事，顺着话往下说：“所以呢？”
“所以，货源只有两种可能。”青木凛晃了晃手指，眯起眼睛。
“第一种，是造假。”
“造假？”
“没错，酆城会走私的货物其实不是真正的禁忌遗物，或者只有极少量的真货，其他全部是用某种手段伪造出禁忌遗物特性的假货。假货也许能保持一段时间，直到货物全部售卖出去，然后失效。由于是走私，外加黑货，即便最后的买家发现被骗，也不可能声张……类似的诈骗案在各大城市不胜枚举，算不得稀奇。”青木凛说。
林希开始思索。
燎原是黄昏城走私线路的最后买家，却不是禁忌遗物销售的最后买家。他们类似于分销商，用自己更为庞大的渠道和势力将收购而来的禁忌遗物进一步散卖给世界各地有需求的客户。
因此制假售假的可能是成立的。
不过他没有着急认同下结论，而是继续问：
“那第二种可能呢？”
“第二种可能，是侵吞公共资产。”青木凛的表情明显严肃很多。
林希顿时打直脊背，正色问：“这又是怎么说？”
“倘若货源都是真的，世界上能有如此多禁忌遗物库存的势力屈指可数——很不巧，七城银行，或者说启程会便是其中之一。”青木凛向下说道，“冷阎本身的权限不够调动那么多禁忌遗物库存，他其实也是马前卒，背后还有真正有巨大权力的人在给他供货，侵吞七城银行本身的库存用于走私牟利……那个人可能是启程会的‘长老’，至少是真正把握过大权的人。”
话音未落，林希内心捏了一把冷汗。
她没有怀疑到秦翰头上，而是认为有某个启程会的长老为冷阎供货。
秦翰自然也算真正把握‘权力’的人，在贝希摩斯的迷宫中，代表秦翰的陶德职位是‘宰相’，王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巨擘，其权力可见一斑。
他和冷阎的死对头表演很好，至少暂时扫清了自己的嫌疑。
不过青木凛的话也让林希意识到一件事情。
——若走私的禁忌遗物其实是启程会的库存，那么这件事如果被揭露出来，所有涉事者都会万劫不复。
他此前好奇过燎原要怎么扳倒秦翰，与燎原合作的证据、曾经杀掉银行董事的证据，肯定早已经被处理掉了。
现在答案几乎明牌摆在面前：
不需要抓住把柄，只要证明秦翰上位几年来一直在侵吞启程会重要的公共资产用于走私，就足以让他成为所有启程会成员的公敌。
“当然，还有第三种可能，冷阎掌握高效打捞或制造禁忌遗物的手段，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甚至只能称一厢情愿。”
青木凛摊手，表情重新变得玩味，朝林希问道：
“所以，小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正在靠近一个，足以在七城银行内捅破天的绝密真相，这个真相将会涉及很多人的生死，一朝天堂一朝深渊……”
她声音仿佛一条美艳的毒蛇，蛇信中吐露出欢愉。
不过这种幻觉一闪而逝。
下一秒，青木凛已经施然坐好，自顾自往杯子里倒酒：“燎原那个爱迪生说的对，仅出于好奇心，没有必要再继续调查下去，就此收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她朝林希举杯，意思是言尽于此，不会再多说什么。
在林希的另一侧，秦妲暗中悄然握紧了林希的掌心，攥紧的手指十分用力，微微颤抖。
余光与她视线交错，自然能明白此刻小女友的紧张。
如果真如青木凛推测的那样，大舅哥现在可真的危险了，局面比想象还要恶劣。
“……我会好好考虑，多谢凛姐姐的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