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请秦翰董事做关于他异议部分的陈述。”
泛起些微嘈杂的会场内，秦翰浑不在意投送到他身上的注视。
冷阎在看着他笑，笑得很玩味。
“各位同僚，关于冷阎司长滥用权职、包庇受贿一案……”他朗声开口，环视而过，瞬间锋芒毕露。
他不觉得这是一场忠诚度测试，也并非想考验朋友。
很多年前少年带着妹妹孤苦来到这座城市，修道院的他们是最初也是唯一的朋友。
秦翰若不是个念旧的人，也不会把拖油瓶的妹妹看得如此之重。
他不在乎冷阎的立场，不在乎对方的欲望与野心，不在乎把某些底线外的利益拱手让出去。
他只在乎一件事。
陈述的声音顿住刹那，亲密非凡的挚友，在这个场合中第一次对视。
为什么要杀他？
唐名扬死了，看似只是唐名四海内心冲动的魔鬼作祟，一时酿成的惨剧。
但唐名四海不止一个哥哥，冷阎在做什么，冷眼旁观么？
林希他们昨天夜里的声东击西计谋看起来的确精彩，抢在紧迫的时间差内，抓到了唯一能威胁唐名扬的破绽。
可仔细想想就能知道，如此关键的时刻，爱迪生怎么会出那种安排上的纰漏。
爱迪生难道不清楚，唐名四海是唐名扬的软肋，必须保证他的安全，才能稳稳从唐名扬手上拿到那份证据吗？
他当然明白，也当然做出了安排。
只是负责保护和安抚唐名四海的执行者，在最后因为私心，袖手旁观了而已——在昨晚之前，投靠燎原的人，可不止唐名扬一个。
秦翰盯住冷阎的表情愈发冷漠，而后者的笑意愈来愈浓。
“……综上所述，关于冷阎司长所做之事，证据确凿，真相明晰，按照银行规章应停职查看，等待进一步处置。”
秦翰所说的理由，都是此前唐名四海主动举报后已经验证的那些。
看似严重，其实按银行内真正的规矩来说，不过是自罚两杯的小事。
可现在，在这样的场合上纲上线，哪怕有人再不满意，都必须按规矩做事。
继续审理，庭辩，一轮又一轮的证据攻防，互相找到言语破绽，逆转局势。
“我认罪，秦翰董事的指控，全部确有其事。”
结果却是，冷阎轻易低头了。
“酆城会走私暗中走私‘禁忌遗物’一事，我全部知情。走私中获得的收益，也绝大部分流经我手，通过利益输送交予在座的某些同僚手中。”冷阎嘴角咧起，“冷某这些年平步青云，也都全靠那些同僚鼎力相助。”
死寂，完全的死寂。
如果秦翰的行为看起来还能够理解，那此刻冷阎想要做什么，已经完全超出在场参会者们的预料。
远处虞漪有些坐立难安，而青木凛却叹了一口气：
“还是开始了。”
“青木阿姨？”虞漪歪头。
青木凛只是说道：“果然是这样子，从一开始，燎原的目的就不是扳倒秦翰，或者在银行高层再扶持一个自己人。他们是只是想分裂银行，秦翰和冷阎只是他们利用的导火索。”
“分裂……”虞漪还在不明所以。
青木却摇头，直接说明白：“现在，秦翰变成与燎原勾结的，意图分裂银行的主谋了。”
呼——
无形的风席卷全场，庞大的压迫感自冷阎身上扩散，每个人都无法忽视。
有人吞咽口水，也有人瞪大眼睛。
混乱里只听见不知是谁情不自禁的呢喃：“……辉瑛？”
8级辉耀者，誉为绝对完美源光宝玉，源光之种完全成熟之证明——辉瑛。
冷阎主动告知众人，他已经达到这个水准，将银行内包括启程会老牌强者在内的绝大多数人，都远远甩在身后。
“不可能！”
忽然有知情者惊叫。
“三年前你任职银行司长时才做过测试，那时仅仅是‘耀骑士’，怎么可能晋升那么快！”
辉耀者等级提升，需要消耗的无主源光数量是指数级增长的。
大多数辉耀者只能自己在源界中游荡，千辛万苦收集散落的无主源光，这个过程效率并不高，只能靠磨时间慢慢积累，最后提升等级。
从1级辉耀者到4级花费的时间，和从5级辉耀者到8级所需要的时间，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哪怕再天才，战斗和探索能力再出众，也绝不可能在三年内达成这样程度的跨越。
现在即使是最愚笨迟钝的人都意识到了，冷阎有额外的、大量的、天文数字的外部无主源光供给，唯有如此，才能支撑他在短短三年间完成等级的飞跃。
这也意味着一件事！
昨夜关于秦翰有能力无限制造‘禁忌遗物’的传闻，很可能是真的！
毕竟禁忌遗物除开是珍稀的辉耀者材料外，还能通过一定损耗直接转换成无主源光，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事情（387章）。
即便气度从容如银行董事的人物们，此刻也不禁骚动起来。
力量、寿命、权力、财富，是每个人都在追求的东西。
【辉瑛】在辉耀者世界里是绝对的强者，再往上走，或许就是谁也没见识过的神之领域。
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变得更强？
“各位，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冷阎摇摇头故意叹息，“八年前，杀手‘格里芬’开始活跃在黄昏城暗处，直到刺杀前任常务董事龙锦川后被所有人熟知，追查后，不了了之，没能抓到凶手。我出身收养孤儿的修道院，在这里不算什么秘密，而龙董事下令烧毁那家修道院，按理来说与他有血仇的我应该是最有嫌疑的对象，可为什么从没有人怀疑我呢？”
他提高音量：“因为那时候，我才加入亚兰机关六个月，所有人都认为我只是2级辉耀者，没有能力刺杀有【耀骑士】护卫的常务董事！可你们错了，那个时候，我已经是4级辉耀者，而秦翰董事早已达到5级！”
二人合作，有杀死前任常务董事的可能。
他没有说明，可所有人都明白意思。
“三年前，秦翰因为功绩，补上了龙锦川董事死后一直空缺的位置，然后遭到另一位常务董事杰德的针对。”冷阎继续说，“杰德在一次外勤出差的过程中，死在了燎原的海盗手里，那时与他同行的人，在场不在少数。事后，秦翰‘剿灭’了海盗，维护银行颜面，可燎原的海盗又为何会冒着巨大风险，袭杀杰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