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妃!”
诗怀禾高呼,然后立刻捂住自己口鼻。
仅仅是远远察觉到毒素存在,都令自己头晕目眩,要是真的吸入,恐怕会在短短几秒之内暴死!
砰!
水底炸开一个潮漩,撑开了海水形成一处暴露在空气中的小天地。
潮漩包裹秦妲,迅速朝诗怀禾靠近,在毒素堵死全部退路之前,诗怀禾跃入其中。
二者又重新汇合了。
秦妲手掌正在发亮,不间断施展魔术抵抗水压。
这里可是不知深度的海渊,想要隔绝海水制造空泡,所消耗的力量绝非一星半点。
短短十余秒内,秦妲额头已经渗密密麻麻的汗滴。
而在潮漩之外,无视毒液的‘秦妲’面无表情抬起手,故事集飞速翻动,纸页从中飞出在她手中形成一柄赤红色的长矛,长矛表面跳动的浓郁血腥与诅咒气息,哪怕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而己方的秦妲必须支撑潮漩,无法防御。
似乎在这个瞬间,一切都要走向终局了。
“小诗……”
秦妲艰难地抬眼看过来,不用看也知道,她正准备说一些俗套没营养的话,比如‘快走’之类。
诗怀禾咬紧牙关,手里握紧‘神莺’的同时脑袋急速运转。
要怎么做……
要用什么手段才能度过眼前这一关?
那充满必死意味的一枪,凭她手中的剑能够挡下来吗?
快想想,想一想,还有什么样的底牌能够翻开,还有什么样的招数能够动用……来自‘平行世界’的那两个人年纪与她们相仿,差距不可能那么大。
其实秦妲有【童话魔咒】,全盛状态的话与面前的‘秦妲’应该在伯仲之间。
拖后腿的其实是自己,与另一个‘诗怀禾’比起来,她太过弱小。
正对面,‘秦妲’微微张开口,似乎在吟唱最后的咒语。
那柄长矛已经积蓄到极致,颤抖着、雀跃着想要从主人的手中跳出,贯穿仇敌。
快想一想啊!诗怀禾!
不顾一切,释放全身仅有的力量。
源光之种‘伊卡洛斯’在身后浮现,飞羽张开,像是要拥抱太阳一样。
固有增幅其一·剑舞羽翼!
“羽剑!射!”
诗怀禾最后的喊声还是斩钉截铁。
风暴般的利刃朝前簇射,扬起了海底堆积的淤泥尘土,源光不要命地供给,几乎是最大功率的反击。
面前的敌人被羽毛利刃淹没了。
似乎,她获得了最后胜利。
可在未消散的淤泥中,反馈的源光波动正在对孱弱无力的反击嗤之以鼻。
跨越时光的画面一下子闪现入诗怀禾的脑海。
那柄枪投出,她在最后时刻被推了出去,枪尖准确无误贯穿了将她推开的秦妲。
血溅在海底,与昏沉的淤泥混在一起。
她的瞳孔骤缩,而在这时未散的烟尘中,‘诗怀禾’持剑冲出,像一台精准高效的机器对她发动攻击。
那柄剑毫无疑问刺穿了动摇中的自己。
血萦绕在眼前,映在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随后意识消失。
再然后,闪现的画面消失。
似乎是一次快速的重放,血红色的长枪投出,秦妲朝她扑过来,要将她推开。
诗怀禾忽然间抖肩,把扑过来的秦妲原封不动撞回去,而自己则握紧‘神莺’迎上投枪。
叮!
清脆的金铁交击声。
挡住了!
诗怀禾振奋,只要剑锋交触,就能偏转投枪的轨迹……
噗!
“哇……”
她哗啦吐出一口血,金色细剑从手中脱落。
那柄枪还是准确无误贯穿了她的胸口,命中似乎是既定的事实,而投枪只是为了匹配命中事实而做出的行动。
当枪投出时,其实结果已经注定了。
“小诗!”
秦妲担忧的尖叫。
诗怀禾倒下,倒在秦妲的怀里。
“我……”
失去说话的力气,力气正在指缝中流走,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我很抱歉’的后半句话说不出来,眼睛看到的画面正在模糊。
就这样,结束了吗?
蓦然看到一轮耀眼的太阳在眼前,似乎马上便能拥抱到它。
可身后由蜂蜜黏着制成的翅膀已经开始融化了,羽毛如落雪般飘散,剩余的距离宛若天堑。
伊卡洛斯,从来不会飞翔,只是把自己伪装成飞翔的鸟儿。
学着鸟儿一样向往太阳,或许就能把自己……伪装成真正的鸟儿一样。
源光之种是内心的照映,而‘伊卡洛斯’与它的故事,或许正好侧印了名为‘诗怀禾’这个人的一生。
坠落作为结尾,再完美不过。
意识沉重,思考停滞。
就这么,她闭上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