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灰溜溜放下故障的‘室女座’，被蕾雅赶出她的房间外。
蕾雅说的对，她作为监护机仆，本身便是高级智械，遇到机械故障类的难题交给她检查准没错。
现在‘室女座’是什么状态还不好说。
从结果上看，祂产生内耗的根本原因是‘为了达成监控和消弭灾害源头的自身职责需要保持程序运行’和‘灾难源头是自己本身所以需要消灭自己’的矛盾。
现在矛盾已经解除，那大量内耗的性能得以释放，对祂来说理应是件好事。
可在最后的冲突里，室女座的硬件又被他和室灵调用，在超过负载极限的压力下全面崩溃，甚至连硬件都出现融毁。
如果以生命体的视角来看的话，祂在出现硬件融毁后应该算死了吧，毕竟无法开机启动，和人类长睡不起似乎没有区别。
如果通过修理让祂重新启动，重新开始运行的祂还是原本的‘室女座’吗？前文明超级计算机维修所需要的零件，现在能够找到替代品吗？如果修不好怎么办，源初之神陨落应该会出现一些天泣之类的异像吧？失去了第三源神【灵魂】室女座后，启程会是否还能维系存在，七城银行是否会直接在这次的冲击下分崩离析？
仔细想想‘室女座’这尊源初之神可真是惨啊！
由于没有生命和自我意志，被各种野心之人或者神觊觎。半年前路西菲尔与莫比乌斯的笛卡尔合作想要吃掉祂，半年后燎原的达尔文又往日重现再来一遍。
启程会在长久的扩张与内斗之下，根本没有保护祂的决心与能力。
所有东西到了那些‘股东’的手上都只会变成筹码，只要价格合适，随时随地能交易出去。
带领人类离开摇篮向星海启程的愿景……啧，这种话由一家完全商业化的金融银行来说只会让人笑掉大牙。
和这帮虫豸在一起，怎么可能带领人类启程？
林希杵着下巴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和芙莲大眼瞪小眼。
他用个人终端给秦妲和诗怀禾都发了消息，暂时还没有收到回复，至于秦翰，念妹心切的大舅哥肯定不会在楼下等他，此时恐怕早已经走到风俗街了。
“嘿嘿，给你。”
芙莲像小狗一样凑过来，殷切递出手里的一块奶油蛋糕，身后好似有一条虚幻的尾巴摇来摇去。
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打包的美食，似乎是她们这次旅游的战利品。
“哦，谢谢。”
林希咬了一口蛋糕，眼前一亮：“挺好吃呀，在哪儿买的？”
芙莲满意露出笑容，回答说：“不是买的，是一个很大方的大叔请我吃的，还有其他好多，可惜带不回来。”说着笑容又变成沮丧。
林希这才想起来问：“这样吗……你们是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之前打电话时，蕾雅还说两人在离黄昏城几千公里外的旅行目的地，哪怕挂断电话就买票坐海上列车往回赶，现在也应该还在路上才对。
“用这个孩子！”
芙莲立刻抬起手，身后光华一闪，与她外观几乎一模一样的‘幻灵’出现。
林希眉头一跳，点了点头：“对，它严格来算应该是你的源光之种，我只是能暂时借用一下……所以它出现的时候，你也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吧。”
“它？”芙莲看了看幻灵，挠头：“它不是源光之种哦。”
“什么？”
林希完全愣住，芙莲马上手舞足蹈解释道：
“呃，其实也算是源光之种啦，它…它严格来算的话，应该是我人格的一部分，和源光之种一样属于从内心深处成长出来的力量，性质都差不多。只是在之前，由于我忘掉了很多以前的事情，所以一直都藏在我身体里，其实它是我本来就拥有的力量哦。”
“是这样吗？”
林希半懂地眨眨眼。
芙莲赶紧重重点头：“嗯，林希你用苍穹堡和‘室女座’进行的桥接，从祂那边接收了很多数据吧……里面有一部分，是关于我，或者说关于苍穹堡的。”
林希表情顿时变得肃穆，脑中的思绪一动，问：“你是指……‘室女座’所记录的，来自‘大破灭’发生前，前文明的那部分数据？”
室女座用于演化平行世界的数据，来自于对现实的扫描，可那次扫描应该是很久之前进行的，大概是它刚被前文明的主人制造出来那会儿。
那时‘大破灭’或许已经发生，或许还在孕育，但可以确定的是，前文明还没有遭到彻底毁灭。
而苍穹堡，显然也与前文明脱不开干系。
芙莲目光投过来，与林希对视，稍微抿嘴唇。
这样的小动作可以代表承认。
于是后者立刻挺直腰杆，正襟危坐，郑重向芙莲说道：“可以的话，能告诉我么？我想了解你的过去。”
“不要这样子，我肯定会告诉你。”
芙莲眼珠转了下，小声嘟哝：“蕾雅说我们现在是家人。”
她在黄昏城的常住居民登记中的名字是林芙莲，与林希、林蕾雅一样，是同样的姓氏。
也就是，家人。
林希一怔，旋即释然。
他最近有点太忽略芙莲了，可对方并没有介意这件事，而加入这个家这件早就有结果的稀松平常事实，对她来说更加重要。
“嗯，没错，我们是家人。”
林希下意识伸手去摸她的头，芙莲和从前一样立刻眯起眼享受。
即便她现在一副成熟御姐的模样，看上去更像姐姐。
短暂的摸摸后，芙莲盘腿坐在沙发旁边，趁蕾雅检查坏掉室女座的间隙，讲述起关于她从前的事。
……
人类是很复杂的生物，当他们开始学会思考后，总会用好奇心驱使自身去探索其他人所不知晓的未知。
这些人往往被称作【先驱】。
先驱的事业并非一帆风顺，从古老时代自身尝百草而分辨草药的药师，到愚昧时代观察夜空星星运动而发现真正天文规律的观星者，再到启蒙时代后第一个尝试飞行、第一个尝试潜入海底、第一个想要征服最高山峰的挑战者们……
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只要富有探索精神和进取心、走在其他人从未踏足的道路上，便配得起【先驱】的称号。
而在前文明存在的鼎盛时期，人类终于开始踏出襁褓，放眼辽阔无垠的星海。
‘探索’这个词汇的关注度与地位也随之被拔升到前所未有的地步，于是在众多前文明的势力支持下，一支先驱小队宣布成立。
先驱小队们建立了人类第一个永久性太空居住站，命名为‘苍穹’，意为‘当人们仰望天空时，总会第一时间注意到我们的存在，代表人类永不退缩的开拓精神与天空齐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