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翰和妹妹吵完架,神清气爽。
两人陷入了抱着臂膀谁也不理谁的状态,可心里都很痛快,前两周的积郁一扫而空。
果然是要随时能吵架的才叫家人,那种和和气气、相敬如宾的感觉,总少了点真实的烟火气。
在酆天门中央大街的道路上,双手插兜瞥视过往的行人,秦翰觉得有些好笑。
要是说出去他冒着生命危险做那么多事,最后只为了得到一个‘和妹妹痛痛快快吵一架’的奖励,肯定会有很多人认为他是精神变态,但他还是很喜欢现在的样子……如果妹妹没有随便乱交男朋友就更好了。
“失策,失策,在净水设施里面的时候,应该……”
恶向胆边生,妹控谴责自己的心软,后悔不已。
秦妲则望着大街另一边,虽然酆天门从来不缺乏活力,可今日事后,还是肉眼可见地路人减少很多。
警笛声不绝于耳,这样的情况应该还会持续很久。
“你不回去工作吗?”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身边人的职位,开口发问。
“工作?什么工作?”秦翰无所谓地眯着眼,“你见过哪个社畜公司爆炸、顶头上司零件烧糊到连开机都开不了了还赶着去上班的?是不是贱哪。”
“平日你不是很爱工作吗?”
“那是因为你之前是个家里蹲,要是连老哥我都整天待在家里,我们这对兄妹岂不是彻底没救了吗?为了让你对生活抱有希望,我也只好尽量表现得积极一点,不然那些开不完的会根本没有意义,让人昏沉得只想打瞌睡。”
“这么说怪我咯?”
“有自知之明就好,妹妹。”
“哦,没事,角色互换一下也很好,今后你待在家里,我绝不会有半句抱怨,也绝不干扰和指指点点。”
“真的吗?”
“当然,反正我已经决定开春搬出去一个人住,随你在家怎么办。”
“哦,太好……等等!什么时候决定的?我怎么不知道!谁允许的?”
秦翰脸上的笑容消失,变成惊恐。
秦妲歪了歪头:“我今年要毕业,开春后就是大学生了,亲爱的哥哥。大学生当然要住校啦,所以开春后准备提前适应下,这种事理所当然的好吧。”
理由是这么个理由,但不是主要因素。
主要是考虑到林希或虞漪或两人一起来的时候,在家里不太好亲热,考虑到老哥快三十岁了还是处男,秦妲在家里和男友以及男友的女友亲吻就会受到良心的谴责。
思来想去还是搬出去更好。
况且对秦翰而言,要是别的异性知道他还在和妹妹住在一起,考虑关系更进一步时也会有顾虑吧。
“不同意!绝对不同意!”
秦翰摇头,双手打叉,“你现在要搬出去还太早,只要要等我死掉十年后吧,况且你从小到大都没有一个人生活过,要是没有我的照顾……”
秦妲噗嗤一声笑出来,打断了兄长长篇大论的碎碎念。
她张开双臂,大概是兄妹时隔许久的第一次拥抱。
“我不是小孩子了,雏鸟也有出巢的一天……哥哥,这么多年来辛苦你,谢谢。”
秦翰瞬间闭嘴,视线忽然迷蒙。
“今天…风有些大…吹得眼睛疼。”
他抹着眼睛,声音忽然夹起来,在强憋心里上涌的情绪。
看起来很感人的时间点,或许应该来一首煽情的背景音乐,衬托画面的唯美感。
秦妲也在努力憋住表情,不过她是在憋笑,心想要是再说两句‘你永远是我哥哥’、‘我们永远是家人’之类的台词秦翰是不是会直接哭出来。
真正的兄妹哪里会说刚才那样肉麻到极点的台词?
只有在逗对方玩的时候才会装腔作势说两句吧。
正当秦妲胸中酝酿情绪,准备把想法付诸行动的时候,忽然几辆高级商务车不顾酆天门中央大街的禁行规定,呼啸冲了过来,停在兄妹二人旁边。
紧接着车上哗啦啦涌下一大堆人。
“秦翰董事,原来您在这里!”
“我们终于找到您嘞,谢天谢地。”
“秦翰董事,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秦翰才生出的那点伤感一下子烟消云散。
他随意扫视一圈,发现是从总部幸存下来的七城银行股东和中高级管理层,这些人大都在早上结束的股东大会上,跟着‘冷阎’对他发起弹劾,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现在一个个谄媚的讨好,令人发笑。
“呵呵,诸位何故前倨后恭啊,按照你们的决议,秦某应该被停职了才对,再叫董事徒增笑耳,莫提莫提。”
秦翰摆手,文绉绉的模样。
“秦董说笑了,七城银行没有您的领导可不行。”
“是啊是啊,此刻恰逢风云变幻之际,今七城银行遭遇剧变,人心躁动,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唯有秦董才能带领我等度过难关啊。”
秦翰一脸为难,连连摆手:“我秦翰何德何能,能够担此大任,我说啊,诸位还是另请高明吧。”
“秦董,股东们已经研究决定了,就由您来担任下一任七城银行董事会执行主席。”
“是啊是啊,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只有您才能担此大任。”
“……”
股东们大概是被之前爱迪生石破天惊的出现给吓破了胆,他们早已习惯优渥,造反夺权的胆子没有,最多想跟着领头羊在蛋糕上多分一块而已。
爱迪生变成怪物,被突然出现的‘女神’送到天外杳无音讯,开会时带领他们发难的冷阎、查尔斯等人也不见踪影,变故太快让人应接不暇,城市也接连动荡,现在需要有一个有能力、有威信的人出来稳定局面。
他们原本是想找那位突然出现,打败爱迪生的‘女神’。
有人认为‘女神’就是室女座的化身,也有人认为她是存在于源界深处的位置原初之神,启程会最后的底牌,战斗一结束立刻扎堆急匆匆上去献殷勤。
可没想到‘女神’压根不理他们,一溜烟飞没影了。
寻找无果,只好退而求其次,在酆天门有秦翰的目击报告,所有人又都全部涌了过来。
“不,不。”
秦翰摆手,作势要走。
忽然间,股东中有人大喝一声。
“秦董,得罪了!天气冷了给秦董披件衣服!”
倏然间,一件胸口别有七城银行董事会执行主席名牌的深色西服被披到秦翰肩膀上,一群人推着他往商务车的方向走去。
秦翰半推半就,口中还在喊:“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放开我!”
等他被推到车门旁,股东们哗啦啦站直,齐声高呼:“主席先生,没时间解释了,下命令吧!”
秦翰一脸苦涩,连连叹气:“唉,你们可真是害苦了我啊,害苦了我啊。”
长叹之后,秦翰斯条慢理摆手,正了正衣领,“也罢,既然事已至此,那我就暂代董事会主席职务,当务之急是稳定黄昏城局势,还请诸位恕秦某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