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邀请你来，没想到你居然把人全都带来了。”
秦翰负手站在地毯铺设的办公室中，环境很朴素，看不到半点装饰。
这是他入住的第二天，压在手里的烂摊子实在太多，每一件都等他拍板处理。据说这也是其他并未露面启程会老成员的意思，他们已经退休，就不会再因为变故而回来，银行事务由银行常务董事处理，这也是在董事会中设立这个职位的原因。
“等一下？现在和我们对话的已经是‘银行救世主’秦主席了吗？”
秦妲第一个站出来，勇于直面兄长的威严。
“……不要闹。”
秦翰的从容一秒破功，无奈发出叹息。
只是很快调整完毕，恢复淡然的表情：“那么废话不多说，从现在开始，我将以启程会现任成员的身份与诸位交谈，我对启程会的认同感并不深厚，可既然加入其中享受权益，那必要时自然也需履行义务。”
房门关上，给众人送上茶水的管家阿福轻飘飘离开，这里成为一个只有他们的私密空间，谈话不会被任何其他人听到。
秦翰坐到办公椅上，双手搭起，直接开口：
“首先要先告诉你们两件事，作为这次谈话的前提。第一，七城银行将进行拆分，所有业务重组，启程会将从其中独立出来，不再深度参与银行运营。”
上来便是一记惊爆炸弹。
佟雅人本来只是接送众人来这边的司机，抱着吃瓜看戏的念头，没想到第一个瓜便直接砸在自己家头上。
她想都没想直接拍案而起：“等等！银行拆分之后，其他合作者怎么办？”
“自然是重新审核资格，并下放到专门的外联部门统筹协调工作……简单来说的话，外界公司将无法像现在这样深度参与银行业务决策，并持有股份。当然普通合作者应得的权益不会有任何改变。”
秦翰耐心解释。
过去七城银行迅速扩张的一大主要因素，是不顾成色地吸引接纳成员。
寡头控制的巨型企业们在加盟这个巨大集体的时候带来了巨大市场，扫平七城银行扩张面临的障碍，可同样的，寡头们也在银行内占据了话语权。
他们的利益不是银行的利益，在过去的时间里启程会深受其害，也是本次危机能够被引发的根本因素。
现在事情余波尚存，外加在巨人爱迪生的行动中股东们损失巨大，正是收回权力的最好时机。秦翰只要还在真的替启程会考虑，这样的决议必然会出现。
不过出现那么快，还是让人高看其魄力。
“银行主体的金融业务会维持，而其他包括工业、商业、科研在内的业务则会成立与银行平级的商业公司独立运营，人员也会拆分，亚兰机关、银行，以及新公司都将建立独立的人事体制。”
秦翰不急不缓耐心解释。
说完后留给在场众人一小段的消化时间，过了一会儿，林希问：
“第二件事情呢？”
秦翰微笑，继续向下说：“第二件事情，启程会将在辉耀者群体内，对外公布失去‘室女座’的事实，同时作为危机应对预案，我在此郑重邀请诗怀禾同学加入启程会。”
这话说的，等同于‘莲台上的佛祖没了，我们已经研究决定，这个莲台小诗你来坐’。
诗怀禾表情沉着，正准备开口，秦翰已经抬起双手：
“条件都可以谈，不过那是后面的事情。”
于是诗怀禾微微颔首，把准备说的话暂时收住。
秦翰则最后讲道：“那么，在了解以上两个前提的基础上，我们的谈话可以开始了？”
一时间无人说话，而林希发现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嗯？”他扬起眉毛，“我以为你单独邀请小诗，只是想和她聊聊刚才说的第二件事。”
“那的确是主要原因。”
秦翰干脆回答，“启程会看似在这次事件中遭到的创伤伤筋不动骨，实则已经到了最危险的边缘，这个组织需要新的坐镇者来稳定人心……哪怕诗怀禾同学现在并非能称得上源初之神的继任者，可只要她还在，那启程会就能维持下去。”
因为启程会不缺力量。
哪怕失去‘室女座’，那些退休后不管闲事的老董事们还活跃在世界各处，拥有足够在摇篮星站稳脚跟的力量。
可现在缺少一个象征，一个能将这些力量继续统合起来的领袖、英雄。
那个人不可能是秦翰，整个世界上，只有诗怀禾合适。
因为拥有【重生】尊讳的源初之神‘鲲鹏’，现在的确作为她的源光之种而存在。唯有神明，才能一呼百应，遑论是一位年轻的、青涩的、拥有无穷未来的年轻女神。
追随这样的女神，见证她成长的故事，难道不是很有趣吗？
林希摇头，不认同说道：“想要启程会维持下去，并不需要小诗，只需要把室女座找回来就可以吧。其他人可以说不清楚祂的下落，但你是亲眼看着我将祂搬走的，不可能不清楚。”
搬走，物理上的字面意思。
当击倒室灵，整个净水设施最深处只有他和秦翰两人时，林希甚至还问过秦翰‘室女座’好像坏掉了该怎么办，而后者的答复是‘我不知道，随你便吧’。
因此才会有后面坏掉的室女座交给蕾雅维修的事情发生，甚至维修后的林适还在众人后面呢，谁也无法轻易忽略气质如此出众的女仆小姐。
秦翰抬眼看了高挑的女仆小姐一下，旋即又很快离开，摇了摇头：
“林希，你还没有明白你的立场。”
“立场？”
“作为人类世界中有举足轻重地位的独立城市，不能交给智械来统治，哪怕只是名义上的统治者也不行。”秦翰回答道，“无论神明本身是否在意，但源初之神的存在本身对辉耀者的世界而言，就是最高级别的统治者。我们无法告诉其他组织，我们的神明变成了智械，这等同于告诉别人，黄昏城是新乌托邦的殖民地，会引起巨大问题。”
林希眉头紧锁：“可是，让我搬走‘室女座’也是启程会的意思对吧？”
秦翰如果早有不臣之心，那当时的做法无可厚非。
但现在他仍然站在启程会的立场上，当时面对自家源初之神遭遇故障却不闻不问的做法便有问题。
只可能是在有人授权后，故意的。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面对质问，秦翰竟然选择了装傻。
见状林希强忍住让女仆小姐上去给他一巴掌的冲动，他还真想见识下被林适打一巴掌后，秦翰敢不敢还手。
不过大家都还在呢，给大舅哥留点面子，免得以后克扣妹妹嫁妆。
“那好吧，我换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