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投影的屏幕上，正是那份随挑战书送达的三条线索。
[人偶不会说话。]
[脆弱像玻璃。]
[古怪、多变、情绪不定。]
“三条提示里，第二第三条都有明确指向，指向某物或者某人。什么东西‘脆弱像玻璃’？什么人‘古怪、多变、情绪不定’？这些都是可以讨论和思考的议题。”
林希耐心说着，“只有第一条，从字面语句上没有指代，‘人偶不会说话’的意义是什么？”
“我懂，肯定是指一个不会说话的玩偶，要我们去找它！”
芙莲凑热闹般举手，语气欢快。
林希捏她的脸，露出‘乖，玩儿去吧’的表情。
林适则低头思索了一阵，然后说道：“我猜，谜面上的‘人偶’是指永生龙帝本人。”
林希先一愣，然后点头，询问：“详细说说看。”
“在女主人二号告诉大家的故事中，前前任永生龙帝爱上了少女爱睽斯，因此下令最好的画师将她的笑容描绘下来。实际上这不无可能，因为现任龙帝也差不多。”
“……什么意思？”
“龙帝被冠予的‘永生’头衔，和源初之神的【永生】尊讳不同，龙帝是传承，每一任帝皇将自己的权术、理解、手段、信念封存在基因中，并通过遗传直接继承给下一任，因此达成了某种意志的长久流传，即所谓‘帝王之魂不灭，是为永生’。”
林适耐心科普说道，考虑到她的真身，这些信息并不算难得。
看着林希理解了以上前提后，她才继续往下讲道：
“基因传承技术是洛安的秘密，可缺陷是众所周知的。每一任龙帝因为在尚未发育完全的幼年期便要接收大量源自先祖的信息，导致其大脑发育很慢，在外人的视角里，就是会呆傻、木讷和迟钝。”
林希心领神会，恍然道：“也就是谜面中所谓的人偶？”
木讷、呆傻的龙帝，像人偶一样，甚至连话都不会说。
林适确认：“是的，这种情况，要一直持续到龙帝遇见‘命定之人’。”
又是新的词汇。
林希抬眼：“命定之人？”
“帝皇为了维持威严，牵强附会的神化称呼，其实就是让龙帝大脑机能活跃起来的契机，俗话说‘开窍’。”林适低声说，“不是经常有人说么？某人忽然一下子成熟了，忽然一下子变得不一样，好像开窍了那样。”
林希表示理解，微不可查地瞟向车的后座。
秦妲便是很符合这种说法的人之一，她在经历与沙耶的和解后，整个人慢慢变得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大概人经历某些重大变故，或受于某个契机，会让心态产生变化，这也是开窍的意思。
“在过去龙帝的记载中，让木讷龙帝开窍之人，大都是异性，也大都是未来的帝妃。因为进入青春期，异性间荷尔蒙的吸引的确能带来很大改变。不过，这一任龙帝不太一样。”林适道。
“不一样在什么地方？”
问问题的人是一直偷听两人对话的佟雅人，此刻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
林适看她一眼，接着才说：“这一任龙帝是女帝，却册封了一位帝妃，而非帝夫。”
林希：……
法蒂丝你个罪孽深重的坏女人！居然连自闭的小女孩都不放过！
他脑中已经浮现出，坏女人故意露出温柔和善笑容，手里拿着棒棒糖诱骗小女孩的画面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内心对法蒂丝的批判，甩掉糟糕念头后，把精神集中到谜题本身上来。
“原来是这个意思么？”
林希摩挲下巴，“黄昏城中有什么地方，和龙帝有直接关联吗？”
“有一个。”
说话者是后座的诗怀禾，她夹在虞漪和秦妲中间，还与二者手挽手，一副亲昵的样子。
不过脸上的表情却很平淡，朝林希望过来的赤色眸子像是红玉宝石，平静说：“在维尔蒂纳大学内，有一座‘文胤公馆’，是前任龙帝年轻时到黄昏城留学时建造的住所，前几年现任帝妃裁云曾到大学任教，也住在那栋公馆内。”
林希的意义倏然复苏，法蒂丝在黄昏城时候的住所，他以前去过。
“线索指向那里吗？”
林希敲击着手指思索。
佟雅人才从‘女帝与帝妃’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看眼窗外说道：“如果要分开或者改换目的地的话，现在差不多就要做决定了，再往前你们说的两个地方就不在同一个方向，折返很麻烦。”
“我和林希去公馆吧，维尔蒂纳大学我很熟。”
诗怀禾主动开口，将与‘好姐妹们’挽着的手松开。
秦妲和虞漪皆是脸色一变。
虞漪不假思索地讲道：“那我也去。”
“不行。”诗怀禾似乎早酝酿好说辞，“小青你和林希是我们这里唯二有经验的侦探，展览馆那边或许也有一些线索，如果你们两个都去公馆，其他人可能会把线索忽略掉。”
义正言辞，令人无法拒绝。
虞漪一时语塞。
接着诗怀禾又扭头看向另一边的秦妲：“妃妃你陪小青一起吧，治安署如果要封锁展览馆，大概只有你有权力命令他们让你们进去。”
秦妲凝神，郑重说一句：“好深的心思，小诗。”
诗怀禾微微一笑，假装没有听到：“那就在这里分成两路吧，雅人麻烦你了。”
佟雅人点头，林适开口说：
“我要与主人在一起。”
诗怀禾微微顿了下：“嗯，当然，芙莲也一起来吧。至于另一边，小青、妃妃、雅人，交给你们了。”
林希坐视她安排，等说完后才说：“如果发现什么线索，随时联系。”
秦妲白了他一眼：
“切，臭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