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城展览馆很热闹。
除了正在进行的巡展外，这里本身也对市民免费开放，虽然没有特别贵重的宝物，常规展品同样记录了整座城市的发展历程，属于寓教于乐的好地方。
相对而言，管理方的反应是要比舆论与热度的出现慢一拍的。
秦妲虞漪她们赶到的时候，巡展居然还没有任何要终止的迹象，大量吃瓜群众聚集在名画《少女爱睽斯》面前，一睹真容。
画框外有一层玻璃罩，而且为了防止闪光灯和相机光线导致画布和颜料氧化，因此不允许拍照。
画中少女一副忧郁的表情，但还是微笑着，眼睑半敛望向前方。
从任何角度看向画中，似乎少女都在与观画者对视一样。
“……看不出任何异常来。”
秦妲仔仔细细欣赏了画作，唯一的感想大约是画作很精致，很好看。
除此外有关法蒂丝挑战的线索什么都没有。
“人偶不会说话……林希家的女仆说是指龙帝，但真正看见这幅画后能感受到，画中少女也符合同样描述。”佟雅人的艺术造诣比另外两人高许多。
画中少女并不会说话，可那细致入微的表情中似乎说明了很多东西。
她甚至开始有点相信‘少女眸中藏着宝藏’的传说。
“你觉得画中爱睽斯想要传达什么？”
秦妲往前一步避开拥挤的人群，与佟雅人一道退至人群之后。
“大概是一种依恋、无奈、不舍的表情，她大概很不乐意作为画的模特，可还是心怀宠溺，答应了这个任性的需求。”佟雅人说着顿住，稍顷才继续，“只是情感所指向的人，说不清楚是龙帝，还是作画的画师，亦或是其他人。”
“真的能看出那么多东西来吗？”
虞漪歪了歪脑袋，佟雅人所说的东西她完全没有感受到。
刚才注意力都放在了画布的材质上，如果传说有真实性，那画布的结构应该和常规画作不同才对。
可惜观察许久，都没发觉线索。
“人偶不会说话……或许‘不会说话’这个描述本身代表某种特别的含义。”
秦妲努力思索着。
她倒是想否定林适提出的思路，这样子就能让分头行动的另外两人折返回来，可惜自己这边也没有什么线索。
虞漪百无聊赖抬头，扫视整个展馆的天花板后，忽然说道：
“脆弱像玻璃。”
还在冥思苦想的秦妲与佟雅人纷纷看过去。
“什么？”
“玻璃。”虞漪伸出手指，“展馆的穹顶是纯玻璃结构，而且支柱都是类似的玻璃结构。”
经她提醒，秦妲与佟雅人才发现这个细节。
“嗯，是展览馆建筑设计的理念，玻璃的‘透明’实际是因为固体无法拦截某些波长的可见光，因此这部分可见光能够穿透固体，但并不是所有波长的光都全部穿越了玻璃。
利用成熟的玻璃制成工艺，不断调整玻璃块能够穿透光谱波长的细节，再将不同的玻璃堆叠起来，就能控制一束普通的光在玻璃中呈现的颜色和画面，从而达到震撼的效果。”
佟雅人开口科普，她来之前查过展览馆的资料，个人终端的相关页面还没有关掉。
低头看投影屏幕，她继续说：
“据说整个黄昏城展览馆只使用了四盏普通家庭级别功率的白炽灯，通过巧妙运用光的折射完成对庞大建筑的照面，既节省了电力，也很符合建筑艺术的精妙设计。”
虞漪的侦探本能此刻觉醒。
她嘴角叼着一根pocky饼干，思绪喷涌：“首先我们先来分析一下表面上存在的‘玻璃’。包括画框、保护画的玻璃罩，以及构成整个展览馆的玻璃建筑外壳。
线索中的‘脆弱’看似指玻璃很容易被打破，可以指调整光线后，玻璃背后的景象会完全消失。那么我们现在应该破坏整个场馆的光照，把灯完全关掉，或许就能找到下一步线索……因为光在玻璃中构筑的景色，也很脆弱，这种脆弱与纤细又能与画中少女隐约传达的情感联系在一起，并非毫无关系。”
“有道理！”
秦妲抱了侦探少女一下，用力点头：“我联系哥哥，让展览馆先清场关闭，随后我们再把灯关掉，看看会是什么样子。”
佟雅人一愣：“清场、关灯，那现场岂不是很空旷，如果有人想要偷走画……”
“不必担心。”
虞漪自信对她一笑，“对怪盗而言，既然已经预告午夜十二点偷走宝物，那绝对绝对不会提前动手。否则就不是怪盗，而是普通的小偷，身为怪盗，就要有不羁的骄傲！”
可你是侦探呀！
佟雅人心里吐槽。
其实到现在，她都还把这件事当做过家家般的玩笑。
此时秦妲放下个人终端，她已经打完电话了，对两人招呼：“馆方已经接到指令了，我们到外面等一下，馆长很快过来。”
……
文胤馆。
维尔蒂纳大学的半山腰青翠茂盛，微风吹过树林沙沙作响，是很难在城市中看到的景色。有栋红砖构造，看起来有些年份的阁楼建筑隐藏在树影中，从枝丫间露出一角。
咔嚓。
林希推开门，文胤馆的备用钥匙一直是校方在管理，每年也会派人来做修缮，才没有让爬山虎和枯叶将其淹没。
房中静悄悄，早已没有人生活过的气息。
穿过玄关后映入眼帘是一段屏风，而后则是客厅的红木桌椅，看起来有种古板的庄重感。
想象法蒂丝在这里居住时，肯定不会在意这些，大概会邋里邋遢在地毯上打滚。
林希会心一笑，继续穿过客厅走向更深处，而诗怀禾则分开转身上了二楼。
两人大致浏览一圈，如果不把这里当做某种有历史意味和名人故居的地方，大概只是一栋平平无奇的老房，安静是它最大的特点。
很自然地，第一圈参观中没能找到任何可堪一论的线索。
“林适，能帮忙扫描下吗？”
林希朝女仆小姐询问，后者立刻严肃回礼，启动智械硬件的功能，眼珠中泛起一阵蓝光，开始沿着建筑缓缓前进。
趁这个间隙，林希与诗怀禾又聚在一起。
“没有线索。”
诗怀禾率先开口，“假如‘人偶不会说话’是指向这座建筑，那藏在这里的线索应该对应第二或者第三道提示，即‘脆弱像玻璃’和‘古怪、多变、情绪不定’。但寻找下来，能挂上钩的似乎只有茶室外面的阳光房。”
“嗯，大概没那么简单。”
林希大大方方坐在客厅的龙头椅上，颇有种江湖帮派老大的感觉。芙莲进屋开始早就摆烂，在另外一侧的长椅上瘫成长条，满脸写着无聊。
“先不管这里有什么，当你听到‘脆弱像玻璃’的形容时，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什么？”他问。
“可以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