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替顾家上下讨回这十几年所受的屈辱,重振顾府门楣。
至于他自己,有了这些,便足以!
他正想得出神,墨棋突然插了一句,“公子,先前您让盯着昌平候府,来人禀告,石奎手下那个叫王全的,带人出城了,看方向,是朝着南边去的。”
顾潜霍地睁开眼,“让人跟着,一举一动都要及时回禀!”
“是!”
不管昌平候府跟汤容的死有没有关系,两家隔着血仇却不是假,多加防备总是没错!
先前,若不是自己大意,哪至于让那小子坏了自己的大事!
一想到自己的差事,他心里那口气又涌了上来,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猛然起身,提剑跃到了屋外。
顾潜练了一夜的剑,沈熙也没闲着,翻来覆去了半宿,三更时才堪堪入睡。
第二日一早,她便听说了顾潜指挥使差事没了的消息,压了一晚上的气总算顺了。
虽说本就冲着抹黑顾潜去的,却没想到直接黄了他的差事,看来圣上年纪大了,确实在意自己的名声.
用完早饭,她还打算出门,却被老夫人拦了下来。
“脚上还上着药呢,且在家好好歇着吧!”
她立刻乖巧点头,“是。”
见沈缈冲她摆手,一脸得意地跑出门,眼珠子一转,指着自己的脸,半抱怨,半开玩笑地对老夫人道,“祖母,难道是我长得太黑了,所以让先生不喜?我瞧着,先生对倒是缈儿倒是耐心地很。”
老夫人被她这话逗笑了,拍了她一下,嗔道,“跟你黑不黑有什么关系!还不是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哪个先生会喜欢这样的学生?”
她有些讪讪,本以为自己掩饰得好,没想到是别人没计较而已,当即点头承认,“您都知道啦?是孙儿的错,我这就给先生赔礼去!”
老夫人却一把拉住她,“别!也不全是这个原因,罢了,日后你想上便上,不想上,那就再寻个先生吧。”
她目光闪了闪,笑着道,“倒不用另外再找先生,孙儿日后定好好跟着左先生学。”
老夫人却没坚持,半晌,才叹口气,半感慨,半解释地道,“他也是个可怜人。”
可怜?是说他本该入相拜阁,却因替师出头只能一生布衣?
还是说他曾经一身志气满面春风,如今却颓然丧志心若闲云?
再问,老夫人却催她走了。
沈熙扶着王妈妈的手走出屋门,转头问她,“祖母为什么说先生是个可怜人?”
王妈妈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话,不知怎么回答,只得道,“许是看他无妻无子的,总是一个人吧。”
说罢,也叹了口气。
“那左先生的妻儿呢?”
“左先生没娶过妻,更没孩子。”
之后,任凭她怎么问,王妈妈都不再说了。
回了院里,她让人给牛二传了话,又让铁柱去趟城外,在屋里转了一圈,到底坐不住,一路溜溜达达到了藏书阁。
藏书阁上午是三位小姐上课的时间。
她站在树下,顺着大开的窗户看过去。
左先生微侧个身,端坐在上首,手里拿着本书,正不急不缓地给三位小姐讲课。
说是三位,他的学生似乎只有一人,脸朝着对面的沈缈,全然不顾一旁的另外两人。
他对着沈缈说得认真,沈缈也听得入神,虽听不清说得什么,却也知那一师一徒相得益彰。
沈烨似乎也听得专心,只不过相较于沈缈的不时开口,她显得沉默的多。
沈岚则干脆趴在桌上,拨弄着手里的金球,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面前干脆连张纸都懒得铺。
她将目光落在左岩身上,看他侃侃而谈,以往的散漫随性似乎是错觉,此时的他才是那个曾被秦司业寄予厚望,才思敏捷的鲁地高才,对着书院大儒,同窗好友,慷慨激昂,引经据典,旁征博引。
再定神,左先生依旧是那个清雅淡然的文士,两鬓斑白,一身瘦骨,面容却像缈儿说得,和善的很。
不知为何,沈熙竟有些羡慕。
“金戈,你知道左先生为什么一直没娶妻吗?”
“啊?”金戈被她问得没反应过来,正要开口问,就见人已经转身了。
他松了口气,真怕公子再让他去打听先生的私事,他好歹也听了几天先生的课,尊师重教还是知道的!
可一回到院子,沉默了一路的公子又开了口,“去打听打听,左先生当年的事。”
金戈头皮有些发麻,就听公子接着道,“尤其是,他为什么没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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