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做事需要交代的只有我大清皇帝陛下一人而已,世子这么说,有点僭越了吧?”多尔衮眉头一皱,接着说道:“况且我们两国达成和议之后,本王和我大清皇帝陛下一直有与你国和亲的意愿,是你们一直拖延不办。现在本王正好有了爱慕的朝鲜女子,且身份贵重,娶她为福晋也是为了两国修好。此事皇上也允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李溰自知身份地位与多尔衮相差甚远,争执也无益,遂长嘆一声道:“那便请王爷好好爱护素蓥。她毕竟也曾是我心爱的女子。只是她现在既选择了王爷,我也只能盼她幸福了。王爷切莫辜负了她!”
“世子邸下,你……”素蓥看出李溰是真心为她好,虽然他眼底依然有着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世子放心,本王此生定不负她。”多尔衮亦看到了李溰的妥协,再说本来也是自己夺人所爱,便也放下防备,推心置腹。“回朝鲜是不可能了。有本王在,定叫她在这裏受尽一生宠爱,享尽一世荣华。”
“如此,我便可安心了。”李溰转身看向素蓥,眼波流转中无数种情绪起伏。最终也只是说了句:“素蓥,无论何时何地,朝鲜都会是你的家,我便是你的家人。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依然随时可以来找我。”
素蓥轻轻点了点头。
“世子叙旧完了吗?今日来找本王是有何事?我们不妨去书房说。”多尔衮说罢便率先往后院书房走去。
李溰深深看了眼素蓥,最终也只能无奈随着多尔衮离去。
35.4
时间转眼便到了中秋,哲哲皇后于宫中设宴款待各府皇子和王爷们的家眷。但凡是有了福晋位份的,都可来参加。素蓥本不愿再去宫中那是非之地的,但她怀有身孕的消息不知是如何传到了皇后耳中,传旨到王府的公公甚至特意交代让她务必要去赴宴。
毕竟,多尔衮成婚多年未有所出,如今她可是第一个要为多尔衮诞下子嗣的福晋。这对于皇太极来说也是个不小的好消息,一定要当面封赏,并请御医来号个平安脉,确保她们母子无虞。
如此殊荣,即便是多尔衮本人也推脱不掉,只得接了旨意。
这日一早多尔衮便入宫早朝,接下来还有跟内阁和六部的会议,应是要在宫中一直呆到晚上直接参加晚宴了。临走时不忘嘱咐素蓥,入了宫后一定要万事小心。
多尔衮走后许久,素蓥才起床洗漱。慢悠悠地用过早膳,正打算再睡个回笼觉,突然感觉到腹中的小家伙似乎动了一下。
她怕是错觉,又将手轻放在肚子上,凝神感受……
砰——
还未太显怀的肚子切切实实地鼓了一下。
“宝宝,你在跟我打招呼吗?”素蓥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惊奇和喜悦。
说实话,来人间经历怀胎生育这事,一开始她是很抵触的。可能是之前在天界看多了人间女子因为分娩生产遭遇的各种恐怖经历。
不过经过大夫近两个月的调理,她已经完全没有了一点点的难受,还胃口大增。渐渐地素蓥也就接纳了这个现实,安心地吃安心地睡。
只是她本就体虚,身形纤弱,如今一顿猛吃的结果,营养估计都先补给了自己,肚子倒是没怎么见长,穿上本就宽松的旗装,完全看不出是怀了身孕的人。而且她本也没什么孕吐的癥状,这怀了孩子和没怀,于她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不同之处。
直到刚刚这切切实实的胎动,素蓥突然就体会到了凡间女子孕育生命的美妙。她能感受到那颗小小的种子在她的身体裏生了根,逐渐显露出一个可爱宝宝的模样。
素蓥的眼角眉梢渐渐显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柔。她摸着肚子轻声说道:“宝宝,我是你娘亲呀!你要乖乖在我肚子裏长大哦。再过几个月,我们就可以见面了。”
35.5
素蓥怀着对宝宝的美好期待又补了个回笼觉。午时刚过,就听下人来报,说是宫裏派车专程来接她了。
一个晚宴为何要去那么早?
素蓥虽然疑惑也不情愿,但也不好让宫裏来的人久等,便匆匆收拾打扮了一下,跟随来人坐上马车去到了宫裏。
皇宫内院可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当公公领着她七弯八绕地来到了永福宫,素蓥便知自己要打起精神来应付这宫裏最难对付的人物了。
待素蓥进到裏屋后,大玉儿便支走了下人们,只留明珠在外屋守着。
“给庄妃娘娘请安。”素蓥礼貌地施了个礼便站在了一旁。在不知道对方是何意图之前,最好就是三缄其口。敌不动,我不动。
“可不敢当。”大玉儿眼都没抬一下,兀自端起杯子喝了口茶道:“素蓥妹妹好大的架子。当上睿亲王的小福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吧?按说这请安茶我们早就该喝了,谁家的福晋不是一晋位份就来宫裏给各宫请安的?唯独妹妹你,我们是左等不到右等不到。要不是皇后娘娘办这场家宴,怕是都请不动你吧?”
怎么还有这么个破规矩?多尔衮也没告诉过自己呀。
素蓥没办法,只得跪下请罪。
“庄妃娘娘恕罪!都是臣妾失了礼数!但还请娘娘看在臣妾本是外邦女子,确实不知这许多宫裏宫外的规矩,饶了臣妾这一回。”
“不懂宫中规矩?”大玉儿一声冷笑,“本宫怎么记得上次见到妹妹,你还是我永福宫裏的烧火丫头呢?怎么才一年多的功夫,这宫裏的规矩就都忘了?看来这睿亲王还真是把你宠上了天,当主子当习惯了还真就忘了自己曾经是个奴才。”
素蓥自然听得出来大玉儿话裏话外对她的冷嘲热讽,但只要不做过分出格的事,她便忍着了。
见素蓥不吭声,大玉儿也不叫她起身,继续说道:“本宫还真是小瞧了你,居然能攀上我大清最有权势的王爷,让他对你死心塌地,罔故其他妻妾,让他愿意让你诞下子嗣!你凭什么?就凭这张脸?”
大玉儿说罢也蹲下身来,用护甲抬起素蓥的头,细细打量。
素蓥从前在宫中时不染半点脂粉,成天也不过粗布衣裳。那时的她还不那么显眼。
如今她贵为睿亲王福晋,穿的衣裳戴的首饰都是最好最时新的,素凈的脸上只略施粉黛就已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大玉儿那尖尖的护甲,戳得素蓥脸蛋生疼。但她依旧忍住没吭声。
如果大玉儿只是想发洩一下她的不满情绪,那便由得她吧。
而大玉儿面对这张精致绝美的脸庞,虽然很想真的就划烂了它,但毕竟还要面对多尔衮的,不宜做的太过。于是起身吩咐外屋的明珠端了杯茶进来。
“罢了,多尔衮的事本宫也管不着。左右今天你是来请安的,喝了这杯茶便可以离开了。”
大玉儿说罢,明珠便把茶递到了素蓥手中。
素蓥接过明珠手中的茶盏,端到面前便闻到一股浓浓的麝香和藏红花的味道——这分明是堕胎的重药啊!
素蓥禁不住脸色煞白,问道:“娘娘明知我怀有王爷的骨肉,为何赐我这杯茶?恕臣妾万万不敢喝!”
大玉儿却依旧面色冰冷地说道:“怕了?本宫给你这杯茶就是想让你知道,你肚子裏的孩子,本宫留得,也杀得。全看你和多尔衮会如何回报于我了。”
“娘娘不妨直说,到底想要我如何做?”
“你是个聪明人,也一定知道我和多尔衮的一些往事。可自古痴心女子负心汉,他负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曾经许诺我的誓言估计也早就被抛诸脑后。罢了,身在皇家,本宫和他都身不由己,也不怨他。但正如你说过的,本宫可以不指望皇上,不指望他,但我的福临,一定会是我最后的倚仗。多尔衮必须帮助我儿有朝一日继承大统。这可是当初本宫出手救你们时彼此心照不宣的约定吧?若多尔衮胆敢有异心,你们的孩子能不能来到这世上或者即使来了,能活到几岁可就都不好说了……”
说罢,大玉儿嘴角牵出一丝冷笑。
“对付你,本宫有的是办法。何况多尔衮身边还有个小玉儿,她可不怎么喜欢你,这你是知道的。你也别怪我们心狠,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就是深宫大院裏的生存法则。怪只怪多尔衮太看重你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不用本宫教你吧?今后这睿亲王府能不能家宅安宁,你自己心裏要有数。”
“臣妾明白!臣妾以自己和孩子的性命作保,将来王爷一定会保九阿哥君临天下!”
反正将来九阿哥福临登基继位是既定的事实,那么拿性命做保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素蓥赶紧口头上应承下来,先离开这个可怕的永福宫再说。大玉儿的手段她可是见识过的,连皇太极和宸妃那么宠爱的八阿哥她都敢谋害,还能做得那么天衣无缝,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凈。想要对付自己肚子裏的孩子,那就更加易如反掌。
今天她只是一个示威和施压,但已经足以令素蓥惧怕不已。她能感受得到大玉儿对她的恨意,只是为了儿子,她暂且妥协隐忍了。她的心机也好,城府也好,格局也罢,都深得可怕。
素蓥打心底裏不愿与她为敌,但自己已然夺了多尔衮的爱也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大玉儿和小玉儿要视她为眼中钉,也是没办法的事。她没得选,亦无路可退。
她只有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守护好自己和未出世的孩子!